第两百一十章 天下第七谋与天下第一毒士

濮阳无畏站在城头,站在那张网的中央。

他把羽扇从后领抽出来,扇面上的羽毛在风里微微颤动。“阵道这东西我学了一辈子,练了一辈子,琢磨了一辈子。这辈子就只做成这一件事。听说师侄你破了陈玄的阵,再看看师叔这阵,如何!”

他把羽扇往空中一抛。

那柄旧扇子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忽然定住了。

悬在半空,扇面朝下,扇柄朝上,一动不动。

扇面上那几根残存的羽毛开始发光,一根,两根,三根,每一根都亮起来,亮得刺眼。

然后那柄扇子碎了。

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羽,那些光羽飘散开来,飘进那些灰蒙蒙的光里,飘进那张看不见的网里。

整座禹州城,活了。

那些光开始流动,沿着那些看不见的丝线,从城头流向城尾,从东墙流向西墙,从地面流向天空。

流动的光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正在慢慢展开的画卷。

苏清南站在那里,看着那幅画卷展开。

他看见山。

山不是山,是光凝成的山。

千仞绝壁,万仞高峰,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那些山峰从城头升起,从街道两旁长出来,从每一扇门每一扇窗里涌出来。

山势险峻,山道崎岖,山路尽头是更深的峡谷,峡谷尽头是更高的山峰。

他看见水。

水非水,是光凝成的水。

瀑布从那些山峰上倾泻而下,落入深潭,溅起的光点如碎玉,如飞珠,如漫天星辰落入凡间。

那些水流过山涧,流过石滩,流过一座又一座石桥,最后汇成一条大河。

河面宽阔,河水湍急,河上有雾,雾里有看不透的迷障。

他看见路。

山路水路,大道小道,岔路歧路,每一条都通向某个地方,每一条都看不到尽头。

路标立在路口,上面的字迹模糊,像是被人故意抹去的。

苏清南站在那些山、那些水、那些路的中央。

他身后是来路,可他回头望去,来路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灰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濮阳无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阵名山河。我花了二十年,才把它画完。”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是得意,是那种耗尽一生只做一件事、终于做成了的得意。

“山河阵里山河困。困得住人,困得住魂,困得住心。你要破阵,就得走完这些山,趟完这些水,把每一条路都走过一遍。走错了,从头再来。走对了——”他顿了顿,“也未必出得去。”

苏清南站在那座山脚下,看着那条通往山顶的石阶。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石阶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

石阶两旁长满了光凝成的青苔,滑腻腻的,像是随时会让人摔下去。

他抬起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脚落下去的那一刻,整座山都在颤动。

那些光凝成的岩石开始旋转,那些光凝成的树木开始移位,那条他刚踏上去的石阶,在身后消失了。

来路断了,只剩前路。

濮阳无畏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近了许多,像是在耳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