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最后一剑!

那两个字落下,白素忽然觉得身上的压力轻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分担了。

被那个人,分走了一半。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那张始终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

那东西,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这一刻,她愿意站在这里。

站在他身边。

站在那片风下。

风压下来了。

越来越低,越来越重。

苏清南站在那里,一只手搭在白素肩上,一只手握住了那杆枪。

枪身漆黑,枪尖雪亮。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压到头顶的风。

然后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一缕将散未散的烟。

“来。”

他举起枪,一枪挑向那片无形的风。

枪尖刺入风中的一瞬,整座天地都亮了。

剑意与枪意碰撞到极致时,才会迸发出的那种亮。

那亮太烈,烈到白素根本无法睁眼。

她只能闭着眼睛,感觉那股磅礴的力量从她身侧掠过,感觉那股力量与那片天风绞杀在一起,撕咬在一起,仿佛两头远古凶兽在以命相搏。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已是一万年。

那亮,终于暗下去了。

白素睁开眼。

她看见苏清南站在那里,握着那杆枪。

枪身上,多了几道细痕。

枪尖上,凝着一点白。

那白,是霜。

是这座天地里本不该出现的霜。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那片风,散了。

那些风丝飘到哪里,哪里便结一层薄薄的霜。

飘到那些倒悬的山川上,山川披上素缟。

飘到那条蜿蜒的河流里,河水凝成冰镜。

飘到那座巍峨的殿宇上,殿宇覆满霜华。

一片白茫茫,干干净净。

苏清南站在那片白茫茫中央,握着那杆枪,一动不动。

白素看着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很高。

高到像是这座天地都装不下他。

远处,那些风丝还在飘。

越飘越远,越飘越淡。

最后,彻底消散。

天地间,复归寂静。

白素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剑……”她开口。

苏清南打断她。

“还有。”

白素愣住。

还有?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天。

那片天里,什么都没有了。云散尽了,风停歇了,连那轮日和那轮月,都黯淡了几分。

“没有了啊。”她说。

苏清南摇了摇头。

“有的。”他说。

他看着那片天,看着那轮黯淡下去的日,看着那轮黯淡下去的月。

“来了。”

白素抬头。

那片天里,那轮日,忽然动了。

从正中间裂开,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刀,从中剖成两半。

裂开的那道缝隙里,涌出无数点光。

那光是金色的,可那金色里,又透着一抹极淡的绿。

是茶水的那点绿。

那些光点从日里涌出来,越涌越多,越涌越快,最后化作一场雨。

雨滴落下。

每一滴,都是一柄剑。

和先前那场剑雨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

因为这场雨里,还有别的东西。

是风。

那些风缠绕在那些剑上,让那些剑更快、更狠、更刁钻,像是每一剑背后都有一位看不见的剑道宗师在帮着递剑。

风与雨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场天地间最绚烂、也最恐怖的剑雨。

那剑雨落下时,白素忽然想起一句话。

是她师父当年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