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南下擒龙!

……

银州城里,嬴月坐在那间给她安排的屋子里,手里握着一封信。

信是从凉州送来的,是苏清南的亲笔。

信上只有几个字。

“并州洋州已定,稳住银州。”

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洒满了整座城。

那些白天还乱糟糟的街道,现在已经安静了。

那些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百姓,现在也该睡了。

那些死了丈夫的妇人,那些没了儿子的老人,那些还在襁褓里的孩子,都该睡了。

她忽然想起苏清南说过的一句话。

“北凉的规矩,只有一条——不许害百姓。”

她那时候觉得这话太简单了。

简单得像是一句空话。

可现在她懂了。

越是简单的话,越难做到。

可那个人,做到了。

……

乾京。

御书房。

乾帝苏肇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那封军报。

军报是从北边加急送来的,封皮上还带着血迹,送信的驿卒跑死了三匹马,自己也在宫门口晕过去了。

他看着那封军报。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军报往地上一扔。

“好。”他说,“好得很。”

那声音不大,可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听起来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井里。

韦佛陀跪在下面,头低着,不敢抬起来。

乾帝站起来。

走到窗前。

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消散酷暑,带着凉意。

他看着北方那片黑沉沉的天。

“并州,洋州,”他喃喃,“两座城,就这么没了?”

没人回答他。

他也不需要人回答。

“不费一兵一卒,”他说,“不折一箭一矢。就那么没了。”

他的手攥紧了窗框。

那窗框是上好的紫檀木,被他攥得嘎吱作响。

“那个逆子,”他说,“到底有什么本事?”

韦佛陀跪在下面,终于开口。

“陛下,”他说,“臣听说,并州那边,是两个主官互相刺杀,自己把自己弄死了。洋州那边,是韩擒虎杀了刺史,却管不住城,自己写信请北凉王去的。”

乾帝转过身,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那个逆子什么都没做,两座城就自己送到他手里了?”

韦佛陀低下头。

“臣……臣只是把听说的告诉陛下。”

乾帝站在那里,看着韦佛陀。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走回榻前,坐下。

拿起那封军报,又看了一遍。

“荀大寿,”他念着这个名字,“一个江湖人。”

“韩擒虎,”他又念,“一个莽夫。”

他把军报放下。

“这些人,”他说,“都反了。”

韦佛陀不敢接话。

乾帝也不需要他接话。

“那个逆子,”他继续说,“收北境十四州的时候,朕以为他只是运气好。收西凉的时候,朕以为他只是会打仗。收银州的时候,朕以为他只是能用人。”

他顿了顿。

“现在,两座城,他自己送上门来。朕还能说什么?”

他看着窗外那片天。

那片天,还是黑的。

可黑里,已经开始透出一点点的亮。

是快要天亮了。

“韦佛陀。”

韦佛陀抬起头。

“老奴在!”

乾帝说:“你说,朕是不是小看他了?”

韦佛陀沉默了一瞬。

“陛下,”他说,“老奴不敢妄言。”

乾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深。

深得像是一口井。

“你不敢妄言,”他说,“可朕敢。”

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