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有意思,还有高手!

他看着苏清南,看着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只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他活了五十多年,见过不少大人物。

有当官的,有经商的,有江湖上的成名人物,有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豪强。

可没有一个人,是这种眼神。

这种——把他当人看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是站在那里。

苏清南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着的百姓。

那些人还跪着,仰着头,看着他。

那一张张脸上,有恐惧,有期待,有茫然,有那种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不安。

苏清南看着那些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并州的父老,”他说,“本王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并州归北凉管。”

他顿了顿。

“北凉的规矩,只有一条——不许害百姓。”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该种地种地,该做生意做生意,该过日子过日子。北凉的兵,不会拿你们一针一线。北凉的官,不会收你们一文钱不该收的银子。”

他又顿了顿。

“这是本王说的。”

那些百姓跪在那里,听着这些话。

听着听着,有人开始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那些皱纹里,淌进那些干裂的嘴唇里,淌进那些不知道多少年没流过泪的眼睛里。

有人开始磕头。

磕了一个,两个,三个。

磕得额头破了,血流下来,还磕。

苏清南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看着那些哭,那些磕头,那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的心情。

他忽然想起那封信。

那封荀大寿写的信。

“罪人只有一个条命,能杀几个乱兵是几个。”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布长衫的江湖人。

这个人,那天夜里,带着一群拿着菜刀扁担的百姓,杀了一夜,把那些乱兵杀的杀,抓的抓。

这个人,守住了并州。

等着他来。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嘴角只是动了一下。

“进城。”他说。

并州城里,比城外还热闹。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

那些人站在自家门口,站在铺子前头,站在墙根底下,站在任何能站的地方。

他们看着那支大军进城,看着那些骑在马上的北凉兵,看着那面玄鸟旗,看着那个骑在黑马上的玄色身影。

没有人说话。

只有目光。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恐惧,有期待,有那种不知道该怎么看才对的茫然。

苏清南骑在马上,慢慢往前走。

走到城南的时候,他忽然勒住马。

那里有一间武馆。

门脸不大,门口挂着块匾,匾上写着三个字——“荀家武馆”。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自己写的。

门口站着几个人,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

他们都看着苏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