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动天下,天下动

庆幸死的是呼延灼,不是他们。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沉,从胸腔里滚出来,像闷雷。

“都跪着干什么?”他说,“起来。”

没人动。

蒙台吉也不勉强。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人。

“呼延灼死了。”他说,“死得好。”

底下的人浑身一震。

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蒙台吉继续说:“他守不住冀州,守不住燕州,守不住那十四州。他活着,是丢人。死了,反倒干净。”

他看着那些人。

“你们说,是不是?”

没人敢接话。

蒙台吉也不需要他们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央。

站在那里。

“呼延灼死了,可北蛮还在。那三万条命,没白死。那头狼神,也没白召。”

他看着那些人。

“陈玄死了,苏清南赢了。可你们知道,苏清南是怎么赢的吗?”

没人说话。

蒙台吉也不需要他们回答。

他抬起手,指着北方。

“他是用人命堆出来的。用陈玄的命,用呼延灼的命,用那三万条命。他用这些人,铺了一条路。”

他顿了顿。

“那条路,通往哪儿,你们知道吗?”

还是没人说话。

蒙台吉笑了。

笑得很诡异。

“通往那边。”

他指着天穹。

“那道门那边。”

底下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大祭司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王上的意思是——”

蒙台吉看着他。

“那道门,要开了。”

帐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蒙台吉看着那些人发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怕什么?”他说,“门开了,那边的才能过来。那边的东西过来,咱们才有机会。”

他看着那些人。

“苏清南强,强在他是人。可那边来的东西,不是人。是人,就有弱点。不是人——”

他顿了顿。

“弱点就多了。”

他走回那把椅子上,坐下。

“传令下去。”他说,“各部集合,备战。”

大祭司抬起头。

“王上,咱们跟谁打?”

蒙台吉看着他。

“跟谁打?”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跟长生天打。”

……

大乾,乾京,养心殿。

乾帝躺在榻上,脸色蜡黄。

三个月前他还精神得很,天天召道士炼丹,夜夜宿在丽妃宫里。

可自从太子那封密信被截获的消息传回来,他就一病不起。

太医说是操劳过度。

他知道不是。

是怕。

怕太子真反。

怕晟王真起兵。

怕他这个皇帝,真做到头了。

韦佛陀站在榻前,躬着身子,把北境的消息念了一遍。

“燕州已下,北境十四州,尽归北凉。”

乾帝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苏清南,”他说,“他今年多大?”

韦佛陀答:“过了年二十四了。”

乾帝闻言忽然笑了。

苏清南啊苏清南,你终于就要死了。

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朕做嫁衣!

“传旨。”他说。

韦佛陀抬头。

“陛下?”

“召晟王进京。”他说,“带上他的人。”

韦佛陀的瞳孔微微收缩。

“陛下,晟王他——”

“他什么?”乾帝看着他,“他想当皇帝?让他当。反正朕也当够了。”

他顿了顿。

“只要他先把那个逆子收拾了。”

韦佛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跪下。

“是。”

他退出去。

养心殿里只剩下乾帝一个人。

他忽然止不住大笑。

……

洛州,晟王府。

苏白落站在后园的梅树下。

梅花开了,红艳艳一片,香气浓得化不开。

他负手而立,看着那些梅花,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人。

青衣,负剑,面容冷峻。

藏剑山庄少庄主,叶梅。

“王爷。”叶梅开口,声音清冷,“北境的消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