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北秦太子傻眼了!

这一次,是真的离开了。

嬴月握紧玉瓶,重新闭目。

风雪又起,卷过废墟,将那些战斗痕迹渐渐覆盖。

只余廊檐下,一道浴血身影,在雪中静坐如塑。

……

冀州城西三十里,有亭。

亭无名,百姓唤作风波亭。

青石为基,六角飞檐,亭柱斑驳,爬满枯藤。

亭外一条冻河,河面冰封如镜,倒映着铅灰天色。

两岸老树虬枝刺向天空,枝头积着未化的雪。

这亭子有些年头了。

前朝末代,有位姓岳的大将军,曾在此处接过十二道金牌。

后来他死了,死在风波亭外的冻河里,被乱箭射杀,尸身坠入冰窟,开春才浮上来。

从那以后,这亭子便有了名字。

名曰:风波。

此刻亭中有人。

两人。

主位上坐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

身着玄黑滚金边的常服,外罩墨狐大氅,领口一圈狐毛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他生得极好。

凤眸,赤眉,鼻梁高挺,唇薄而色淡。

面容白皙,却不是文弱的白,是那种久居上位、少见日光、养尊处优的冷白。

眉宇间有三分与嬴月相似的轮廓,却更硬朗,更沉肃。

他就那么随意坐着,右手搭在石桌上,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左手握着一卷书,书页泛黄,似是古籍。

北秦太子,嬴异。

他身旁立着个中年太监。

太监面白无须,眉眼低垂,双手拢在袖中,身形微躬,站姿却稳如磐石。

太子大伴,高尽忠。

亭内无炭火,寒意刺骨。

嬴异却似不觉冷,只静静看着手中书卷。

书页翻动时,发出脆响。

高尽忠偶尔抬眼,望向亭外官道方向。

风雪未歇。

不知过了多久,官道尽头出现一点月白。

那点白在灰蒙蒙的天地间移动,初时极慢,眨眼便近了。

几个呼吸间,已到亭外。

月白长衫,纤尘不染。

澹台无泪立在亭前石阶下,拱手:“殿下。”

嬴异没抬眼,依旧看着书。

“师叔回来了。”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事情办得如何?”

澹台无泪沉默。

嬴异这才抬眸。

他的眼睛与嬴月很像,都是凤眼,眼尾微扬。

但嬴月的眼清冷锐利,他的眼却深沉,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怎么?”他合上书卷,放在石桌上,“不顺利?”

澹台无泪迈步进亭。

他在嬴异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水冰凉,入喉却似浇不灭心头那股滞涩。

“毒,她烧了。”

澹台无泪开口,声音干涩。

嬴异眉梢微挑。

“烧了?”

“烧了。”

澹台无泪点头,“我亲眼看着她烧的。锦囊,玉瓶,诛仙散,一点没剩。”

亭内静了一瞬。

高尽忠眼皮跳了跳,却没敢抬头。

嬴异笑了。

笑声很轻,在寒风里散开,却让亭内温度又降了几分。

“然后呢?”他问,“师叔没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