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夜之间,连下三州?

乌勒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

“乌勒……愿降。”

……

同一夜,玥州。

玥州水泽密布,河网纵横,守将是个水匪出身的老油子,狡诈多疑。

陈玄没去见他。

直接去了玥州粮仓。

玥州粮仓建在水中央的孤岛上,有重兵把守,机关重重。

陈玄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守军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已掠过水面,直入仓内。

粮仓里堆积如山的粮袋,足够十万大军食用半年。

陈玄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古朴的青铜印玺。

印玺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泛着幽暗的光。

他将印玺按在粮堆上。

幽光蔓延,覆盖整座粮仓。

片刻后,光敛。

粮袋依旧,但内里粮食已尽数化为飞灰,只留空壳。

陈玄收起印玺,转身离去。

临走前,他在仓门留下一行字:

“粮尽,降者免死。”

守军发现时,仓内粮食已空,只剩那行字在火光下触目惊心。

消息传开,玥州军心大乱。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应州城,北凉王府,暖阁。

青栀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锦被。

左肩依旧痛,但已包扎妥当,敷了清凉的药膏。

身边空着。

苏清南不在。

她撑起身,锦被滑落,露出肩头绷带和颈侧斑驳红痕。

那些痕迹在昏光里泛着暧昧的暗色,提醒她昨夜并非梦境。

她摸了摸颈侧,指尖触到微微的肿痛。

然后,她看到榻边小几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铜钱。

是功德钱中的太平钱。

磨得光滑,正是宴上她看到苏清南吃到的那枚。

铜钱旁,是一柄短刀。

刀长一尺二寸,刀鞘漆黑,刀柄缠着青丝线。

她认得这刀。

苏清南贴身藏的匕首,名“断水”,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青栀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拿起铜钱,握在手心。

铜钱冰凉,很快被掌心焐热。

她又拿起短刀,抽刀出鞘。

刀身窄而薄,泛着幽蓝的冷光,刃口一条细线似的寒芒,刺得人眼疼。

她收刀归鞘,将刀与铜钱一并贴身藏好。

动作很慢,很稳。

做完这些,她掀被下榻。

腿有些软,腰酸得厉害,迈步时牵扯到左肩伤口,痛得她闷哼一声。

但她没停,走到窗边,推开窗。

天将破晓,雪停了。

东方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清冷的晨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远处城墙上,守岁将士正在换防,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

青栀望着那线天光,许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又散开。

她转身,开始穿衣。

动作依旧利落,即便左臂不便,右手依旧将中衣、夹袄、外袍一一穿妥,系带扣紧。

最后,她拿起那根掉落的木簪,对着铜镜,将散乱青丝重新绾起。

绾得很紧,一丝不乱。

镜中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淡青,但眼神清明冷锐,不见丝毫迷乱。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廊下空荡,积雪未扫。

她赤足踩在雪地上,一步一步,走向王府深处。

那里,是苏清南的书房。

她知道,他在等她。

……

天色大亮。

应州城头的玄鸟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一匹快马自北门疾驰而入,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马上骑士高举军报,嘶声呐喊:

“寒州急报!胡录山暴毙,寒州开城归降!”

“新州急报!守将乌勒献城,三万山民军尽数归附!”

“玥州急报!粮仓被焚,守军哗变,请降书已至!”

军报如惊雷,炸响整座应州城。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所有人都在议论。

“一夜之间,连下三州?!”

“北凉王神威!”

“陈玄……陈玄到底是何方神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