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除夕夜宴,女儿心思

嬴月端坐聆听,眸光却不时飘向白璃。

白璃依旧安静,只手中那杯冰酒,又添了一次。

乐声至高潮处,鼓点密集如暴雨。

嬴月忽然执杯起身,走到厅中空处。

她将杯中残酒洒在地上,而后手腕一翻,不知从何处扯出一柄软剑。

剑身细窄,薄如秋水,在她手中铮然轻鸣。

“酒酣耳热,痒痒难耐。”她声音清越,压过乐声,“嬴月献丑,为王爷舞剑助兴!”

话音落,她手腕一抖,剑光如匹练展开。

银红身影翩若惊鸿,软剑在她手中化作游龙,点、刺、挑、抹,每一式都精准优美,带着宫廷剑舞的华丽,又隐含着沙场剑法的凌厉。

乐声与她剑舞相合,鼓点每响,剑光便是一盛。

厅内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喝彩声不断。

芍药凑到苏清南耳边,小声道:“长公主这套‘惊鸿剑舞’,是秦宫秘传,等闲不示人的。今日倒是舍得。”

苏清南看着厅中那抹银红身影,眸光沉静。

嬴月舞至酣处,剑光忽地一转,竟朝着主桌方向掠来!

剑尖轻颤,带起寒意,直指白璃面前那杯冰酒!

这一下变故突然,厅内惊呼声起。

白璃坐着未动,只抬起眼皮。

剑尖在杯沿前三寸停住。

嬴月手腕稳如磐石,剑身纹丝不动。她看着白璃,眼中笑意盈盈:“白姑娘,这杯酒,太凉了。我替你换杯热的?”

话音未落,剑尖一挑——

琉璃杯应声飞起,杯中美酒化作一道碧色弧线,朝白璃面门泼去!

电光石火间,白璃动了。

她未起身,只屈指一弹。

指尖一点冰蓝光华绽开,迎上那道酒液。

“嗤——”

轻响声中,酒液当空凝结,化作数十颗碧色冰珠,簌簌落在桌上,滚了一地。

寒气弥漫。

白璃抬眼,看向嬴月。

冰紫色的眸子深处,一点幽蓝火焰悄然燃起。

她缓缓站起身。

银狐裘滑落肩头,素白衣裙无风自动。

厅内温度骤降。

烛火摇曳,光影在她脸上明灭,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此刻覆了层寒霜。

“长公主,”她开口,声音比冰酒更冷,“我的酒,凉热自有分寸。”

嬴月收剑,笑容未变:“是我唐突了。只是见白姑娘饮冰酒,怕伤了身子。北地除夕,终究该饮热酒才是。”

两人相对而立。

一个银红明媚,剑气未散;一个素白清冷,寒意逼人。

厅内鸦雀无声。

乐师早已停了演奏,众人屏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苏清南坐在主位,执杯未饮,眸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半晌,他放下酒杯。

“剑舞甚佳。”他看向嬴月,“长公主辛苦了,请坐。”

又转向白璃:“酒凉伤身,换热的吧。”

语气平淡,却将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轻描淡写揭过。

嬴月敛衽一礼,款款回座。

白璃看了苏清南一眼,也缓缓坐下。

芍药机灵地换上一壶温好的酒,为两人斟满。

厅内气氛重新活络,乐声再起,却是换成了柔和的丝竹。

只是众人言笑间,目光仍不时瞥向主桌。

方才那一幕,虽短暂,却足够惊心。

北秦长公主与白姑娘……似乎,并不那么融洽。

而……

芍药、银杏、绿萼、青栀也对他虎视眈眈。

苏清南扶额,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曾答应过她们四人,若是能活过二十四岁,便纳了她们……

过了这天,他已年岁二四,她们莫非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