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杀天下第一,要拼尽全力!

韦佛陀瞳孔骤缩。

活不了多长时间?

“陛下是说……”

韦佛陀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巨震。

原来如此!

“所以,”苏肇将白子轻轻放在破碎的棋盘中央,“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收复北境十四州?好啊,朕巴不得他打下来。等他死了,那些地盘,那些兵马,不还是朕的?”

他笑了,笑得畅快:

“替朕打仗,替朕流血,最后再把一切都还给朕——天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韦佛陀低头,不敢接话。

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恨意。

……

同一时刻,梁州城外三十里,禁军大营。

周武独坐帐中。

案上摆着圣旨,还有……二十七颗人头。

那是他亲手斩杀的,梁王在禁军中的骨干。

也是他曾经的兄弟,曾经的同袍,曾经……一起喝酒、一起骂娘、一起做梦的战友。

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他手里。

帐外传来脚步声。

“将军。”副将王朗的声音有些颤抖,“陛下的赏赐……到了。”

周武没有抬头。

“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御马十匹……还有,”王朗顿了顿,“神武大将军的印信。”

周武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

“兄弟们……都安葬了吗?”

王朗沉默片刻:“按将军吩咐,都葬在梁州北山了。每人一副薄棺,一块木碑,碑上……没写名字。”

“好。”周武点头,“没写名字好。来世……就别再做兵了。”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看着那二十七颗人头。

每一张脸,他都认识。

张三,爱喝酒,每次出征前都要灌一壶烈酒,说死了也能做个饱鬼。

李四,怕老婆,每月的饷银一分不留全寄回家。

王五,有个瞎眼的老娘,总说打完仗就退伍,回家伺候老娘……

现在,他们都死了。

死在他这个“大哥”手里。

“王朗。”周武忽然道。

“末将在。”

“我床底下有个箱子,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饷银,大概有三百两。你拿去,分给死去的兄弟们的家眷。”周武顿了顿,“别说是我给的,就说是……朝廷的抚恤。”

王朗眼圈红了:“将军,您……”

“去吧。”周武摆手,“我想一个人静静。”

王朗咬牙,躬身退下。

帐帘落下,帐中重归寂静。

周武走到铜盆前,洗手。

水很凉,但他却觉得烫——因为手上沾的血,太多了。

洗了三遍,水还是红的。

他放弃了。

走到案前,提起笔,铺开纸。

笔尖悬在空中,许久,落下:

“罪臣周武,叩首再拜。

臣本寒微,蒙陛下拔擢,十年禁军,位至副统领。然臣狼心狗肺,暗投梁王,为虎作伥,罪该万死。

今梁王伏诛,叛党尽灭,臣虽手刃同袍,然罪孽深重,不敢求生。

陛下赏赐,臣不敢受。神武大将军之位,臣不配坐。

唯愿一死,以谢陛下天恩浩荡。

罪臣周武,绝笔。”

写完,他将笔放下,将信折好,压在圣旨下。

然后,他解下佩刀,横在膝上。

刀名“斩岳”,是入禁军时,陛下亲赐。

刀身如镜,映出他憔悴的脸。

“兄弟们,”他对着虚空,轻声说,“大哥……来陪你们了。”

刀锋倒转,刺入心口。

很疼。

但比起心里的疼,这不算什么。

血从嘴角溢出,滴在案上,染红了那封绝笔信。

周武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望着帐顶。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他刚入禁军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