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沙瑞金的任期将满,他面临这辈子最尴尬的处境

晏清风倒在波斯地毯上的那杯昂贵威士忌,辛辣刺鼻的酒味儿。

仿佛顺着太平洋上的强对流空气,一路飘回了汉东省。

远洋深水港那边。

陆远的EMP舰队拔锚起航,沉闷的汽笛声穿透云层,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而一墙之隔的汉东省委大院,却死寂得像个巨大的停尸房。

粗壮的变异爬山虎长得像绿色的蟒蛇,死死缠住了斑驳的红砖楼。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深处偶尔窜出几只眼珠子发红的野猫。

沙瑞金缩在阴暗的办公室角落里。

身上裹着一件发酸发臭的旧军大衣,像个风烛残年的孤寡老头。

他手里端着个一次性塑料饭盒,这是凌霄财团的无人机刚刚空投施舍的。

里面没有一根青菜,只有半盒白花花的米饭。

米饭早就凉透了,硬得像是在冰箱里冻过的碎石子。

“咕噜。”

沙瑞金喉结艰难地上下翻滚,强行咽下一口干硬的米饭。

没有菜汤润滑,干硬的米粒直接剌着脆弱的食道壁,一路粗暴地划进胃里。

饥饿了太久的胃壁受了刺激,猛地一阵剧烈收缩。

酸腐的胆汁混着还没消化的米浆,直接反涌上来,死死顶在喉咙眼。

他一把扔掉饭盒,双手捂着胸口,弓成了一只大虾米。

“呕——咳咳咳!”

沙瑞金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混着鼻涕糊在布满老人斑的脸上。

嘴里吐出一口泛着苦味的黄水,酸气直冲鼻腔。

“书记,您慢点……喝口水顺顺。”

旁边的角落里,秘书老王端着个破搪瓷缸子,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

老王那套曾经价值不菲的西装,早就烂成了灰扑扑的布条。

两人在这没水没电的“鬼屋”里,连要饭的乞丐都不如。

沙瑞金接过缸子,刚想喝一口带着生锈铁腥味的自来水。

“滴——嘎吱——”

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

两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战。

墙角那台沾满厚厚灰尘的红色保密传真机,指示灯居然疯狂闪烁起红光。

这是靠地下独立备用电池组撑着的设备,五年都没动静了。

传真机的滚轴吃力地转动着。

热敏纸摩擦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在拿生锈的锯条锯骨头。

老王放下搪瓷缸子,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他一把扯下那张还带着劣质油墨温热的纸,只看了一眼。

两条腿就像被瞬间抽了骨头,“扑通”一声瘫坐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怎么了?”

沙瑞金大腿根部的肌肉微微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勒住了心脏。

“书……书记……”老王举着纸的手剧烈打摆子,声音劈成了两半,“京城……京城下绝密文件了。”

“您的五年任期满了。”

“上面要您三天内提交‘汉东省五年政绩总结报告’,准备交接述职……”

沙瑞金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整个人仿佛被一脚踹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里。

他猛地夺过那张发黄的传真纸。

右下角,那个鲜红的京城大印,刺眼得像是一把滴血的刀。

白纸黑字,要他汇报这五年来,汉东的经济、治安和民生发展。

冷汗,“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密集的汗珠从他稀疏的额发里渗出,顺着眼窝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那件发臭的旧军大衣,瞬间被汗水浸得冰凉。

湿漉漉地贴在后脊梁骨上,被穿堂风一吹,透心凉。

冻得他上下两排牙齿根本控制不住,疯狂磕碰,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他这辈子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干过无数个风光无限的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