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吴惠芬咀嚼苹果的清脆声响,顺着信号有些失真的破手机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新鲜果汁的甘甜清香,仿佛能顺着这串电波直接钻过来。
这味道跟地下室那股烂纸沤久了的酸霉味儿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瞬间熏得钟小艾胃壁疯狂收缩。
她干咽了一口泛酸的唾沫,喉结卡得生疼。
大腿根的肌肉因为饥饿,正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打着摆子。
双膝死死软在满是灰土的水泥地上。
冷汗早就把贴身的烂衬衫全湿透了,被地底阴风一吹,冻得她骨头缝直发酸。
电话那头,吴惠芬正坐在凌霄全球员工福利社区的宽大真皮沙发里。
中央空调把室温精准锁在恒温二十四度,吹得人浑身舒坦。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高级小苍兰香氛,跟外头三十多度的毒日头完全是两个世界。
她把咬了一半的特供苹果随手扔进智能垃圾桶。
抽了张名贵的丝绒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缝里的甜汁水。
“洗厕所?”
吴惠芬的声音冷硬得像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板,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钟小艾,你是不是在这个地下室里憋出失心疯了?”
“你真以为晏爷的财团,是以前你们家开的那种收容所,塞个条子就能进?”
“吴老师,我什么苦都能吃!我真的什么都能干!”
钟小艾急得浑身直哆嗦,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疯狂磕碰。
空旷的地下室里,全是她牙关打战的“咯咯”脆响。
她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一样的破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粗糙的碎玻璃直接割破了她拇指的虎口。
渗出的暗红血丝混着冷汗往下滴,散发出一股咸腥的铁锈味。
可她现在连半点疼都感觉不到了。
“只要给我一口汉东的变异米吃,就算让我趴在地上舔厕所的地砖我都干啊!”
她声音凄厉得像个乱葬岗里的女鬼,试图唤起对方哪怕一丁点的情分。
“王芳他们每天拿高跟鞋踹我,我肩膀上的软肉都烂得流黄水了。”
“我每天只能喝厕所水管里的生锈凉水,胃里绞得像是有刀子在剜啊!”
吴惠芬端起茶几上的水晶杯,喝了口顶级的冰镇燕窝。
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流下,她扯开嘴角,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这就受不了了?”
吴惠芬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往日的虚伪客套,全是刀刀见血的痛快。
“当年你们钟家、侯家高高在上,派人去汉东查这个查那个的时候。”
“那副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嘴脸,多威风啊?”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舒坦地靠在沙发真皮靠背上。
“你们以前不是最爱讲理,一口一个规矩,一口一个法理吗?”
“怎么,现在晏爷用绝对的科技和实力碾压你们,把你们的皮全扒了。”
“你现在知道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人,不跟我谈你们那套狗屁规矩了?”
钟小艾被这番话骂得哑口无言。
胸口像堵着一块生锈的铁疙瘩,憋得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泪混着鼻涕,糊在蜡黄干瘪的脸上,她连伸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你跟我卖惨没用。你知道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