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在陈虎和沈游等人见鬼般的目光中。
那些前一刻还不可一世、刀枪不入的上古石雕傀儡,就像是突然中了邪一般。
接二连三地僵立在原地,随后胸口炸裂,纷纷垮塌成一堆废墟。
前后不过十数个呼吸的光景。
街道上那数十尊上古傀儡,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除了满地的碎石与扬起的尘土,再无半点动静。
斥候营的幸存者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
他们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完全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在暗中出手相救。
“这……这是怎么回事?”
虎咽了口唾沫,手中紧紧握着火铳。
沈游却是心思最为敏捷,他快步走到一堆碎石前,蹲下身子,在残存的胸口石块中摸索了片刻。
当他看到枢纽位置那一个极其细微、光滑平整的贯穿孔洞时。
沈游的脑海中,犹如闪电般划过了一个在京城市井茶摊上、摇着破折扇的青衫身影。
“一指弹石,隔空破阵……是先生!先生定在这古城之中!”
沈游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向着四周那黑漆漆的残垣断壁高声呼喊。
“先生!学生沈游在此!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沈游的声音在空旷的古城中回荡,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陈虎走上前来,疑惑地问道:“沈监生,你口中的先生是何人?咱们斥候营里,可没有这号人物啊。”
沈游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陈千总,那位先生,乃是不世出的方外高人。既然先生不愿现身,咱们也不必强求。这古城的傀儡阵已破,咱们赶紧将伤员运回崖上,派人火速向王大帅禀报!”
陈虎深以为然,当即下令收拾残局,带着伤兵顺着绳索撤回了裂谷之上。
而在那处断壁之上。
李长青早已收起了酒葫芦。
他看着下方撤离的大明斥候,微微一笑,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
“这大明朝的兵将,倒是不缺血气。这新大陆的遗迹既然现了世,朝廷的太学与工坊,便有得忙了。”
“这天下的棋局,越下越是宏大,方不负这百年光阴。”
他站起身,掸了掸青布直裰。
夜风吹拂,大雪渐渐停歇。
青衫磊落,一步迈出。
他并没有回镇海堡的营地,而是踏着那清冷的雪光,朝着新大陆更深邃、更遥远的未知之地,悠然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