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当过局长,他太懂兰利是怎么运转的了。
正因为他懂,所以他比任何一任总捅,都更提防我们。”
陆深端着咖啡杯,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嘴角忽然泛起一抹淡漠却森冷入骨的讥诮。
“提防?”
陆深轻笑了一声,放下了杯子,
“局长,如果白宫那位老牛仔真的以为没有了兰利,他今年还能顺顺当当地在那间椭圆形办公室里连任……那他未免把今年的大选,看得太像一场得克萨斯农场里的家庭聚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盖茨的脸色直接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倦意的灰蓝色眼眸骤然收缩,死死地钉在陆深的脸上。
长久...令人窒息的沉默。
在中央情报局的最核心的房间里,在挂着总捅肖像的办公室内部,公开讨论现任总捅无法连任,甚至将大选的胜负直接与情报机构的生死绑定……这是在宪政体制的边缘赤裸裸地试探叛国罪的边界!
如果此时此刻坐在对面的不是陆深,盖茨会毫不犹豫地按响桌底下的红色警报,让内务安全部全副武装的宪兵在三分钟内将对方带走,随后秘密押送到古巴关塔那摩湾深处那个代号为草莓园的最高绝密黑狱,让那该死的家伙在不见天日的铁笼里度过余生。
但是,坐在对面的是陆深。
是一个在过去几年里,对世界局势的每一次冷酷推演,最终都化作了血淋淋现实的陆深。
盖茨眼中的锐利一点一点地涣散开来,最终化作了一声悠长而干瘪的叹息。
他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椅里,脸色在灰白的晨光下显得格外萎靡....
“严重到……这种地步了?”
“只会比您想象的更严重,局长。”陆深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盖茨摇了摇头,有些烦躁地揉着太阳穴,
“陆,你知道的,我是搞苏联情报出身的历史学博士,我这一辈子都在研究莫斯科那些老迈官僚的脑电波和红场阅兵式上的导弹发射车间距。
对于现代宏观经济和国内那些弯弯绕绕的数字账本……我确实不如你敏锐。
举个例子....告诉我,乔治的死穴到底在哪里?”
陆深站起身,解开了衬衫领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盖茨的眼神微微一凝.....
小老弟每次整这一出,就意味着他要动真格了。
盖茨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调整了坐姿,宛如一个准备聆听最高战略推演的见习军官。
“比如……”
陆深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转身看向盖茨,
“《北美自由贸易协定》。”
盖茨皱起眉头。
这份协定他自然知道。
过去这大半年,布什的竞选智囊团和贝克的国务院,几乎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在推动美国、加拿大与墨西哥之间的三方自由贸易谈判。
白宫甚至在内部备忘录里,将其拔高为“冷战终结后,美利坚合众国重塑全球经济版图的最伟大外交胜利”,准备将其作为布什下半年大选巡回演讲中最核心的政绩王牌。
“这不对吗?”盖茨疑惑道,“贝克在国安会上拍着胸脯保证过,这玩意是一把无往不利的大杀器,能彻底打开拉美的资源与劳动力市场,巩固合众国在整个西半球的经济霸权。”
“确实是大杀器。”
陆深靠着办公桌,双手抱胸,眼底是冷酷的嘲弄:
“只不过,这不是砍向对手的剑,而是对手即将砍向布什脖子的一把断头铡。”
盖茨深吸了一口凉气。
陆深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事情的定性就已经彻底颠覆了白宫的所有预案:“怎么讲?”
“首先是致命的叙事错位,白宫的精英们完全脱离了底层核心选民的生存诉求。”
陆深摇摇头,像是想起来白宫里某些蠢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