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说出“请进宗一叙”五个字时,语气中的憋屈与忌惮,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但他别无选择。
孟川收起令牌,神色从容地跟在玄冥身后,穿过冥王宗的山门,步入那片被灰黑色死气笼罩的山脉深处。
一路上,冥王宗的弟子们纷纷避让,目光中夹杂着惊惧、好奇和难以置信——
一个万法殿的余孽,竟然以孤鸿圣地内门弟子的身份,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冥王宗的总部?
玄冥将孟川引入一座偏殿,命人奉上灵茶,态度客气得近乎拘谨。
“孟川道友,请稍候。老夫已派人去调阅当年万法殿一战的俘虏名录。”
孟川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手中把玩,目光平静地看着玄冥:
“玄冥长老,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来找一个人。找到她,我立刻就走。”
玄冥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当年攻打万法殿,是我冥王宗与血剑宗联手所为。战后俘虏的万法殿弟子,一部分由我冥王宗关押,另一部分则移交给了血剑宗。老夫已经让人去查我宗的牢狱名录,同时也传讯给了血剑宗那边,请他们将俘虏名录一并送来。”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
没办法不放低。
孤鸿圣地内门弟子这个身份,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冥王宗在神域大陆南部或许算得上二流势力中的佼佼者,但在孤鸿圣地这等庞然大物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别说他一个四长老,就是冥王宗宗主亲至,也不敢怠慢一位孤鸿圣地的内门弟子。
片刻之后,一名冥王宗执事捧着一卷玉简匆匆赶来,呈到玄冥面前。
玄冥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将玉简递给孟川:
“孟川道友,这是我冥王宗关押的所有万法殿俘虏名录。共计四百二十七人,皆有名有姓,有画像记录。你看一看,可有你要找的人?”
孟川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而过。
四百二十七个名字,四百二十七张面孔。
没有颜清。
他心中早有预料,并未失望,只是将玉简还给玄冥,淡淡道:“不在你们这里。那么,血剑宗那边的名录呢?”
玄冥正要回答,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四长老,血剑宗那边回信了。”
另一名执事快步走进殿中,手中捧着一枚传讯玉符,面色有些古怪。
玄冥接过玉符,读取其中的信息,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孟川问道。
玄冥沉吟了一下,如实相告:“血剑宗那边说……他们关押的万法殿俘虏名录中,也没有叫颜清的女子。而且他们说,当年战后清点的俘虏名单,与我冥王宗的名单核对过,并无遗漏。”
孟川沉默了片刻。
这个结果,其实并不意外。
他早就用因果法则推算过,颜清还活着,但下落不明。
如果她没有落入冥王宗和血剑宗之手,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她在万法殿覆灭之时,趁乱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