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被火烧一度是最丑陋的死法。
眼见大火越烧越烈,将她撑起的屏障重重包围,甚至从天际压下,生生冲破她所凝聚的并并不薄弱,反倒极为强大的屏障。
“……”她愣愣地张大嘴巴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压顶。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冲向她的大火瞬间淡化,虚幻般地化作一层云雾,袅绕着在她头顶翻滚变换。
这是……怎么回事?火呢?
她茫然四顾,看到自己御风立在空中,脚下虚浮,却并没有下落。
难道是幻境?方才的一切和现在的一切都是幻境?
她皱了皱眉,堪堪收起吓得不轻的心神,看了眼苍茫的天际,然后将目光落在脚下。
收入眼底的,是三个妖兽形态的大洲。
三大洲上,有火焰燃烧,却已经成收拢之势。
这三大洲不正是苍窿三洲?
她心里微惊,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得不胡乱猜测一番,估摸这正是苍窿三洲生成的过程。
果不其然,正在她疑惑之时,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叹息。
是个男子飘渺遥远的叹息,带着说不出来的奇异力量,丝丝触动心弦,而最为震撼的,是那悲天悯人的感怀。
那声音道:“亿年以前,我们合力驯化虚空三兽,以本命血火炼制三洲,要的不过是破碎的无间界子民能够安然生存,繁衍生息,可如今有了大地,有了天空,有了可以生存呼吸的空间,为什么便不能开放聚灵之源,给予他们力量?你且看看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原来你果真那般无情无义。”
似乎就徘徊在她的耳边,却又不是。
意思就是说,苍窿三洲由火炼制。
随着声音消失,杜茗裳眼前的景物又一次变换。
她站在一处死城,残岩断壁,烟雾四起,哀鸿遍野,到处都横躺着人的尸体,大多已经开始腐烂,活着的人们骨瘦如柴,根本无暇顾及死人,他们簇拥着坐在屋外的廊檐下,孩子哭着要吃的,大人晕沉无力地低声宽慰。
不断有人在啜泣,不断有人在哀嚎,不断有人在死去。
怎样悲凉而绝望的画面。
这是瘟疫横行,天灾人祸,平凡的人阻拦不了。
杜茗裳看的心情纠结,将那话的意思和这个场景结合在一起揣测,不得不惊疑。难道早在亿年以前,这个世界是没有力量的?难道是后来创世者开启了聚灵之源,将聚灵气施放到三洲,人们才开始修炼的?
刚才那声音是创世者吧?他说的我们,难道创造世界的不是一个人?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疑问。
原本,幻境多半都属于虚无,里面发生的事情不一定是真的。
但是受到一股力量的牵引,她莫名地想要按照那个声音和自己的猜想探究下去。
思索间,她的耳边又想起一个声音,却不是那个飘渺的男声。而是一个飘渺的女声。
女声同样的飘渺。同样的带着奇异的力量。似乎与男声来自同一个地方,但是与悲天悯人的男声相比,女声显得淡漠无情。
她说:“无间已经不复存在,阴阳。白昼,正邪之间在形成明显的界限,人类的贪欲将不断滋长,强大的力量追求只能带给他们更大的灾难,被欲望掩埋,被欲望控制,当他们失去自我,那才是真正的灾难,但若是你不服。那我便让你看看,拥有力量后的他们,是恶魔还是圣者,你就看着吧,你心目中的世界如何因你可笑的慈悲而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