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往左,过一段杂草丛生的小径就是厨房。小径中部假山林立,假山另一侧是试炼亭。仆人或者叔伯们时不时在那儿练拳或者切磋。他往往借助假山的遮挡偷窥一二。
这日刚到假山附近,就听到呼喝声,想到正事要办,也就忍住偷瞧的冲动,径直往厨房而去。
倒是遇着三两个仆人,用不着刻意伪装,一张惨白、营养不良的脸膛就是孱弱的特征,虽然一如既往地受到轻蔑,但心境与往日天渊之别,浑没把这些不公正的态度当回事。
火倌是个爱偷喝主子们酒食的酒糟鼻老头,对易武颇为照顾,经常将上等肉食塞给他。不过,有个前提,在没有醉酒的情况下。
这日清醒着,正靠着灶台养神,一见病兮兮的易武出现在厨房,眼里精芒一闪,瞬间恢复成慵懒状态,随意指着一堆泛黄的米及烂菜叶,说:“管事的交代了,废物该享用这些。”
易武呆了一下,这管事越来越苛刻,大哥不在,就为所欲为,公然将伙食降到最差,想到不管任何菜到虞婆手里,都会变得惨不忍睹,便有些释然了。又瞥见火倌有意或无意地眨巴了眼珠,心里明白过来,里面有“货”,正要说声谢,而火倌闭上眼假寐,便不再罗嗦,抓过一个竹框,将那堆“猪食”装了,如往常一样,很吃力的拖拽着出去。
伪装,他不想早早暴露自己能习武的事实。
路过假山,听到试炼亭那边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女人声音。
“易喜,我冷凝香说过,不要留手,你是武者三级,被一个二级水准的姑娘家*得出不了手,当我傻瓜吗?来吧,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尽兴一斗!”
“呵呵,凝香妹妹不愧为青州城第一美女,智慧超凡。”
------易武心里一痛,自己的未婚妻与三弟搅合一处,恐怕日久生情,---能习武,带来了自信,摆脱“废物”的称号是迟早的问题,而对匆匆一瞥的未婚妻有了那么一份遐想,坚信改变初次邂逅的悲催印象应该不难。但要是两人之间出现了三弟,虽然平常兄弟间不理不睬,但毕竟易喜是易雄的亲弟弟,若因为女人互相仇视,对一直关爱自己的易雄大哥怎么交代!
易武摇摇头,暗忖,或许自己想多了,他们只是单纯的切磋---瞧一瞧就明白了。
于是说干就干,扔下菜筐,蹑手蹑脚地靠近假山,探出了头。
易喜用的是一品武技奔雷拳武技分三六九等,一品到三品,叫低级武技,三品到六品,中级,六到九,高级,而九品武技也称皇冠绝学。,在易府相当普及,普通仆人都能通熟,但能领悟其神韵的,恐怕当属三公子易喜。拳路左突右进,迅猛如奔雷。而冷凝香用的是二品武技缤纷掌,如落叶缤纷,秀丽而婉约。
一刚一柔对峙,淡淡真气萦绕,不分伯仲。
奔雷拳,对易武而言,瞧过千遍万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但三弟使出来的,却气势如虹,雷霆万钧,让他惊讶不已,反而忽略了对初次见识到的缤纷掌的揣摩。
良久冷凝香退开,已是香汗淋漓,撅着嘴埋怨:“晦气!”
一个低了一个等次的武技,还是仆人常用的,居然丝毫不落下风,*得二品武技没有作为。冷凝香不气才怪。
倒不是易喜故意羞辱冷凝香,要是用上二品武技,后者早败了。
此时见着冷凝香生着闷气,易喜淡淡一笑,走过去,轻轻搂着冷凝香的香肩,柔声安慰:“你进步了不少,加以时日,超过我不在话下。”
冷凝香挣开,背对易喜,嘟哝:“超过你,那你不就成为废物,我才不稀罕呢?”
易喜听到废物,由此及彼,想到有此誉的另一人,俊俏的脸上越发凝重,问:“你说过,不嫁给废物,要解除婚约,向父母提了吗?”
冷凝香长叹了一声,久久不语。
偷看的易武本想离去,但听到这里,神经再次绷紧。
冷凝香绣眉紧蹙,眉宇间淡淡的愁,在易喜再次催问下不耐烦地说了:“爹爹没意见,但母亲坚决不同意,说那是与大夫人之间唯一的承诺,不能随随便便废了,对不起亡故的人---除非易武死了。”
易喜笑了。
冷凝香转身,恼怒地赏了几拳,骂:“混账!易喜哥,你真气人,没见我要愁死了,亏你还笑得出声。”
易喜说:“放心,他活不过未央节!”
易武惊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弄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