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惊雷泻落,连接血色泪珠与易武脑域的魔灵线断开、回缩,前者所依托的血色气流淡去,恢复成原体大小比拇指略小,无助地落下,就如一颗带血的眼泪落下,在易武白皙的胸膛跳跃了几下,安静下来。
闪电接踵而至,瞬间照亮了血色泪珠,妖艳而诡异,而其中部的那个生命原点分外突出。
雨愈发大了,无情地击打着几无完衫的易武。易武安静地躺着,如活死人般毫无知觉,更不知自己死没死,却在一个接一个的梦境里折腾。说来也怪,梦境似乎都跟一个遮着面纱的女人有关。那女人是谁?直到易武摸着脑袋醒来,已理不出个所以然。倒是惊觉自己活着,结实地吓了自己一跳。
稀里糊涂在暴雨下睡着,还做着各式各样的梦,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寒冷刺激着易武的神经,不容他不正视自己的现状,一溜烟爬起,血红珠泪随着跳跃。那是什么?易武捕捉到了,一把抓过。
猩红的珠泪,尤其是熟悉的圆形底部,易武想到了那个铃铛。
胸前仅有断裂的链条,哪里有什么铃铛。
发生了什么?易武根本就想不明白,毕竟在倒地的时候仅听到铃声,便徘徊在梦境里,哪里知晓周遭的变化。
易武本想将血色泪珠收起,但找遍周身,没有搁放的地方。按理他该失望,但他却突然僵了,瞬间后哈哈大笑。
“不累,一点都不累!”
然后如疯子一般比划起振臂一式,顺畅地在雨幕里演练,直到强有力的臂振使出。
“哈哈,我不是废物!”
高兴归高兴,易武并没有疯,不会无休止地在暴雨下受虐。
郑重地捏着血色泪珠,大步走向厅门。
刚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习惯性地伸手一扶,准确地抓住一截枯干的手臂,让欲下跪施礼的一个驼背太婆扶起。
老太婆矮小、瘦削,正是服侍过大夫人的虞婆,顺势摩梭着易武的手站稳,没有瞳仁的眼眸对着易武,如柑橘皮的嘴唇蠕动,发出沙哑的声音:“兴---奋!”
易武暗自神伤,待自己如亲孙子的仆人总是在他回家的时候,借着施礼摸脉,能掌握他的情绪,或许这是仆人唯一值得骄傲的本领,而仆人常常会用简单的两三字表达,从来没有多余的字。
仆人转身,按着走过无数次的路线慢吞吞地离开。
易武知道,她是去厨房,端出花了心血做出的菜肴,不过在此途中她会断续地说上一些话。
“颓---废!”“失---望!”“兴---奋!”
这是易武三天来的情绪,或许她的记忆仅此三天。
看到虞婆再次念叨“兴奋”,老迈的身体晃了几晃,易武苍白的脸上不免有了激动,因为他知道,这是在查明他此时情绪后慢一拍的虞婆有些不能自持了。
“婆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了。”易武暗暗下决心。
坐到陈旧的餐桌旁,易武将血色泪珠凑到昏黄的油灯下仔细端详。
血红欲滴,一个白白的亮点盘踞中央。
易武沉思,记得自己曾经打量过铃铛里的情形,血红物事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东西,但如今却发生了变化,难道是它在搞怪?
那铃声?
娘?
面纱女人?
更重要的是,明明高人警告过,一旦用力过度,会死得难看,却偏偏屁事没有,还振臂自如,不逊于正常人。
是它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吗?还清除了那团很邪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