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轻唤了声“辰儿”,忽的眼神凌厉起来,厉声喝道:“辰儿,跪下!”
周雨辰的身子微微颤抖,依言跪下,手中依然高捧着那只鸡腿。
周氏沉声道:“辰儿,你这些都是从何处得来?为娘与你说了多少次?不可乱拿他人的东西。你却做得如此过分。”周氏憔悴的身躯轻颤着,显然是很愤怒。
一旁的莫言化对眼前发生的也不禁微感诧异,急忙上前道:“不管他事,莫要怪他。是老朽给的。”
周氏未曾料到还有人站在一旁,先是一怔,略一沉默,缓缓道:“多谢老先生厚意,但我们不可白要。我们……受之有愧……”
莫言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雨辰,摆手笑道:“无妨,无妨。这孩子很对老朽的脾性。惊扰了你,还望见谅。”
周氏接过周雨辰手中的鸡腿放在一旁,口气稍缓:“辰儿,起来吧。以后可要记住了。”
周雨辰欣喜的爬起,一把依偎到周氏的怀里。周氏轻抚着周雨辰的头发,轻声道:“辰儿,你先出去玩耍。娘亲有要事与这位老爷爷说。”
周雨辰看了一眼周氏,点点头,依言跑了出去。
周氏尚未开口,莫言化便道:“可否先让老朽诊断一二,是得了何病因。”“老先生是郎中?”周氏奇道。
莫言化捋须笑道:“只是会些医术罢了。”周氏微一迟疑,见莫言化一脸和善,便点头应允。
莫言化帮周氏把过脉,沉声道:“你的病是坐月子时所患。若要彻底根治,有些难。但可减缓,明日老朽便带些药来。”
周氏见莫言化如此仁义,急道:“不可,不可。怎可让老先生破费?我……一个妇道人家受之有愧。”
莫言化摆手笑道:“无妨,无妨。这也算是为了小雨辰。些许银两不足为虑。老朽却还有一事与你相商,还望你能答应。”莫言化突然收敛笑意,一脸严肃。
周氏不知眼前的老者会有何要紧之事相求于己,道:“老先生但说无妨。”
莫言化正色道:“雨辰这孩子早已到入学之龄,却至今未读书识字。如此聪颖的孩子,老朽倒是想在附近的小树林里教他读书识字。”
周氏叹了口气道:“我虽是个妇道人家,但也知此理。奈何家中贫困,有心无力。老先生既有此心,再好不过。我无以言谢,只有就此谢过。”周氏挣扎着想跪地叩谢,却早已被莫言化伸手拦住。
莫言化摸出一袋碎银,交于周氏手中,道:“此些银两,你就留着度日。忘了说了,老朽姓莫,明日便开始教导雨辰。”
周氏似乎不敢相信今日为何会交到如此好运,微显激动,眼黛和脸颊微微泛红,沉吟半响,一咬牙,恳求道:“莫老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莫老先生应允。”
见莫言化颔首同意,又道:“他日,我若不在人世,还望老先生能收留雨辰。不只是教他识字,更教他如何做人的道理。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这有块玉佩,是他爹留下的……”说到此处,周氏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看着玉佩心中惨痛,眼中隐隐还有一丝悲愤。
莫言化行走江湖,老于世故,自然是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只是不好相问,却又听周氏道:“还望莫老先生在他成人后交给他。这是他爹留与我们母子俩唯一的物什。只希望有朝一日雨辰能与其父相认。”说到最后,竟又多了几分惆怅。
莫言化默然的接过那玉佩,端详了一番,面前的玉佩似乎有些眼熟。玉乃混体碧玉无瑕的好玉,正面雕地是龙凤相绕图,背面刻的是“龙凤呈祥”字样,那字深得龙飞凤舞之妙。
莫言化收好了玉佩,苦笑道:“那么老朽这就去找雨辰吩咐一下。既然对老朽如此信任,老朽定然不负所托。”
莫言化转身离去,独留周氏一人呆愣出神,时时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