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所有东院杂役全部僵住,脸上的喜悦,热闹同时凝固。
没有人愤怒,没有人质疑吴小军说谎。
所有人脸上只有纯粹,干净,毫无伪装的茫然。
其中一名杂役蹲在地上,嘴里还嚼着白菜叶,愣愣地眨了两下眼。
“叶凡?宋旗?张志?……谁啊?”
其中一名咱杂役说道。
“名册我都是帮管事抄,压根没这三个人。”
他转头看周老六。
“你听过吗?”
周老六端着饭,眉头拧着,想了一会儿说。
“没听过外门四院南西北东,我全熟,压根没这几号弟子。”
他转头跟旁边的半大小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是同一种茫然。
“真没听过啊,这三个名字是哪个院的?"
一群人的声音碎碎地从四面八方浮起来。
“对啊,到底是谁?”
“陈哥,你认识吗?”
“他说你杀的这三人,是谁啊?”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陈甲身上。
没有猜忌,没有试探,只有单纯的好奇。
陈甲坐在木凳上,碗还在手里端着。他听见“陈哥你认识吗”那句话的时候,身上窜了一股凉意。
因为,他们真的没有在装,真的好像不认识了!
陈甲的心跳从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
他害怕的不是吴小军,现在是他怕的是他们全部不认识了!
陈甲也不敢说,他也假装说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
随后吴小军跟疯了一样直接跑了过来把桌上的
饭菜全部掀翻,指着陈甲吼道。
“你撒谎!他们明明就是你杀的!”
碗被摔在地上碎成三片。
整个杂役房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面相觑,吴小军看着他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冷血怪物。
李管事他拉起吴小军的胳膊。
“吴师,你别激动。”
吴小军猛地转过身,一把攥住李管事的手腕。
“李管事,是你带我来找的陈甲!”
他的声音变了调,不像质问,倒像溺水的人在抓浮木。
“你亲自跑的纪事堂,你说东院柴房塌了。”
“叶凡,宋旗,张志三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李管事只是皱着眉,脸上是那种真心实意的困惑。
“可您说的那三个名字,我真的……没听过。”
“你放屁!”
吴小军几乎是把这三个字从牙缝里砸出来的。
他松开李管事的手,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他环顾四周杂役们端着碗,所有人都在看他。
不是看一个查案的纪事堂师兄,而是看一个突然发疯的陌生人。
“你们……”
吴小军的嘴唇抖了一下,他伸手指着柴房的方向。
“柴房!我之前就在柴房门口烧了追迹符!”
“你们全都看见了!”
“挤着抢着往前凑……”
他猛地把头转向那个北院的矮个子。
“你!你说你入宗六年头一回见追迹符!”
“是不是你说的?”
矮个子杂役被点到名,手里筷子“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
“吴……吴师兄……您别冲我来啊,我……我没说过这话。”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是真诚的,真诚到吴小军后背发凉。
吴小军只觉得一阵嗡鸣从耳朵深处涌上来,把周围所有的声音都糊成一片。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他看向了陈甲。
还是那个木愣愣的样子。
“陈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