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贝卡呆呆地看着游戏。
她呆滞了许久。
然后,她的唇突兀地抿紧。
她低下头,无视那只伸到她面前的手。
“一直骗。”
丽贝卡低着头,看也不看游戏一眼。
“好像是……”
想要伸出援手却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的游戏收回手,似乎有些尴尬地笑着回答。
“的目的就是为了抢走这里的东西,一直把当傻瓜耍难道不知道!”
“好像的确是这样……”
“所以来做该做的事情啊!”
跪坐地面的少女攥紧了手,她死死地盯着地面,眼眶睁得大大的近乎痉挛。
“是这里的守护者!应该杀死的不是吗?!”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迫出来就像是撕裂了一般。
“那么就立刻动手!杀了啊!可是想要偷走这里的一切啊!”
“不需要的同情!那只会让恶心!”
满是伤痕的手指深深地抠入石缝之中,几乎要将指尖抠出血来。
少女纤瘦的肩绷得紧紧的昭示着她随时都会崩溃的脆弱,她的声音近乎是嘶吼。
“别忘记是的敌——”
游戏看着那跪坐地面冲着自己嘶吼却始终不肯抬头与自己对视一眼的少女,他的目光显出几分无奈。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也单膝跪了下来。
为了让自己和低着头的丽贝卡的高度平齐,他的身体俯得很低,向前倾去。
细长的纯金色发丝垂落下来,几乎和棕色的长发交缠一起。
“们是敌?”他问,“那么,呢?丽贝卡,为什么不动手?”
“为什么只是一味地期待带来到这里,如果不带来,就要一直等下去?”
紫瞳的少年轻声询问。
“一直身边,睡着的时候,毫无防备的时候,很多的机会……为什么没有从来没有对动手?”
丽贝卡突兀地抬头,仅剩的碧绿的右眼直勾勾地盯着游戏。
她睁大眼睛看着游戏,一时间懵了。
的确,她很着急,她急着得到传说中的财富和力量。
只有眼前的少年才拥有打开黄金的墓地的钥匙。
她根本不需要一直僵持着等他带着自己进来,根本不需要等待那么长的时间,她只要一开始抓住他松解的时候将其囚禁住,不管是利用性命强迫也好还是以伤害他威胁也好,只要逼着他带自己来到这里不就好了吗?!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却——
眼前的少年弯起紫罗兰色调的瞳孔对她微笑。
跪她身前与她坦然对视的少年抬起手,白色的手指落她棕色的发上,像是安慰闯祸的孩子一般揉了一揉。
“因为丽贝卡根本从来没想过要用暴力对待别……一点都没有想过是不是?”
潜意识是最能反映一个心灵的存。
这个看似阴鸷的少女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伤害他的意识。
正是因为不认为丽贝卡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游戏才最终决定将她带入了这个对他而言最重要的地方。
“所以,丽贝卡,不是坏。”
游戏说,神色坦然。
“也不会是的敌。”
他无奈地又显得有些无措地再一次轻轻拍了拍那个少女的头。
“……所以,不要哭了。”
这样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他欺负丽贝卡一样实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从以前到现从来都拿哭泣的女孩子没辙的少年苦笑着如此想着。
棕发的少女没有回答。
因为那被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硬生生憋喉咙深处的哭泣的声音只要一点破绽就会决堤而出。
哪怕此刻她那张被泪水划花的满是尘土的脸是如此的难看。
可是就算是被眼前的少年看到自己这种最为难看的姿态也没有关系。
她此刻是如此认为。
灭族的惨剧。
一路的逃亡。
忍饥挨饿的痛苦之下她放弃了一切的骄傲去从哪些比她更为弱小、笨拙以及有着善心的们手中夺取食物和财富。
她学会了抢夺,她学会了欺善怕恶,她学会了诈骗,她学会了恃强凌弱,她为了生存下去无所不用其极。
过去那个骄傲而善良的有着美丽的容貌的被众簇拥的贵族少女成为了都厌恶唾弃的败类渣。
她一度曾麻木地认为自己早已不乎过去的荣光和骄傲。
棕发的少女用着最为狼狈的姿态伏地无声的哭泣。
那些被她强迫自己遗忘的过去的美好的记忆突兀地自脑中浮现,很久很久之前,还很小的她依偎她美丽的母亲柔软的怀中,父亲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她小小的头。
那时候,她贪玩弄丢了母亲最心爱的头饰而感到害怕。
可是她的父亲说,丽贝卡,是好孩子。
那个时候,她的父亲温柔地说,道歉了,所以还是个好孩子。
…………
丽贝卡抬起的右手扣紧了自己的胸口。
她突然发现她的冰冷心脏还能因为感觉到疼痛而跳动。
【丽贝卡,不是坏。】
因为有告诉她还愿意相信她。
“……会帮助吗?”
“会。”
那仿佛是带着魔咒的一句话,结束了她永无休止的噩梦。
……………………
柔和的光芒充斥着这个并不算很大的房间,少女浅棕色的长发散落白石之上铺开形成漂亮的弧度。
她侧躺白石堆砌的坚硬的石床之上,睁着碧绿的右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趴她床头睡着的游戏的侧颊。
她的目光仿佛是汇聚了房间里柔和的光芒而显得很是柔软。
当一度崩溃而又突然整个放松下来的她丢脸的大哭一场之后睡了过去,而当她刚才醒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地方。
身下的石床虽然平整还用金粉雕漆出华美的花纹,却感觉又硬又冷,而这个死寂而毫无生气的地下的墓地让石床越发隐约中透出一种渗的寒意。
哪怕是早已习惯野外甚至是曾经碎石戈壁里过夜的丽贝卡也觉得躺石床上很不舒服。
她坐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一点很少的生活用具。
难道这里就是游戏这个地下墓地里居住的地方?
可是怎么没有其他?其他的守墓者……游戏的亲呢?
丽贝卡有些纳闷地想着,回过头来,低头看见了趴她床头沉睡的游戏。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再一次慢慢地躺了回去。
丽贝卡就这样侧躺着,将自己的头和趴床边沉睡的少年的头靠得极近,甚至有几缕发丝缠绕了一起。
她极近的距离看着那张睡着时越发显出孩子般稚气的年轻的脸,细长而漆黑的睫毛那张白皙的颊上落下浅浅的阴影。她终于忍不住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游戏的脸。
指尖传来温暖而柔软的感触,让她忍不住想要再摸一摸,可是少年却似乎睡梦中察觉到她的碰触微微动了一动,吓得少女立刻收回手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她突然不想将这个毫无防备她面前沉睡的少年唤醒,所以她干脆就这样侧躺着,一眨不眨地看着游戏发呆。
丽贝卡出神的看着少年沉睡的脸一会儿,脑中却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刚才那个雄伟壮观的金色大殿之上她所看到的幻象。
跪地面无声的哭泣的少年的面容突兀地闯入她的脑海中,怎么都驱赶不走。
那个身着古老的黄金之国金色饰物的少年真的就是游戏吗?他们看起来是一模一样啊。
可是游戏怎么会哭成那样?
好奇心和某种没来由的担心的情绪让少女没有了丝毫睡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