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赵云咬牙,「那是京城!是陛下!」
「陛下已经殉国了。」
陆怀瑾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但在场的几个人都看见了——他攥着炭笔的那只手,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几乎要把笔杆捏断。
赵云的头垂了下去。
张翼德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却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关云长松开了刀柄,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跪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书房里只剩下铜漏滴水的声音。
一声。两声。三声。
「郭嘉。」陆怀瑾开口。
「末将在。」
「说说你的判断。」
郭嘉撑着膝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抖:
「侯爷,大夏……亡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在场每个人的心窝。
「皇室断绝,中原无主。接下来的局面,无非两种:一是群雄并起,诸侯混战;二是周边三国趁火打劫,瓜分大夏疆土。无论哪种,北疆都将成为四战之地。」
郭嘉的手指点在舆图上,沿着北疆四州的边界划了一圈:
「西边是大雍,东边是大乾,南边是大齐……北边是北狄。我们被四面围困,退无可退。」
赵云猛地抬头:「那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吗?!」
「等死?」陆怀瑾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陆怀瑾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提笔蘸墨。
「郭嘉,传我军令。」
「封锁镇北侯府四门,任何人不得外出,违令者斩。」
「一个时辰后,召集所有校尉以上将领,文官幕僚,到议事堂集合。」
郭嘉抱拳:「是!」
「赵云。」
「去把浅浅请来。」
赵云愣了一下,但还是应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陆怀瑾一个人。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北疆的月亮又冷又亮,照得院子里的积雪泛着幽蓝的光。
他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历史。
王朝更迭,山河破碎,尸横遍野,白骨成山。
那些都是书上的文字,是考卷上的名词解释,是会议室里轻飘飘的一句「以史为鉴」。
直到此刻,那些文字变成了活生生的现实,压在他肩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他喃喃念了一句,忽然笑出声来。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发酸。
「侯爷。」
身后传来轻柔的女声。
陆怀瑾没回头,但嘴角的弧度柔和了几分:「这么晚还没睡?」
云浅浅走到他身后,把手里那件玄色大氅披在他肩上。
大氅很厚实,内衬是她亲手缝的绒毛,暖意从肩膀蔓延开来。
「听见动静了。」她绕到他身前,抬手帮他把衣领拢好,「郭嘉的脸色很难看,赵云他们几个也慌了神。」
「是京城出事了。」陆怀瑾握住她的手,「具体的事情,明早你会知道。」
云浅浅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覆上去,十指交握,掌心温热。
「我不问军国大事。」她抬起脸,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我只问你一件事。」
「嗯?」
「如果要打仗,云家商行的钱粮够不够?」
陆怀瑾怔了一下。
云浅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又带着一丝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