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多可笑啊。
他一向厌恶那些良善愚蠢的兽人,没成想,有一天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雌性,果然是最会骗人的东西。
应崇周身弥漫着沉沉死气,垂眸看着几乎要被火舌吞没的灰毫。
突然,那熊熊火焰如同被空气隔绝了一般,尽数熄灭。
雨幕从穹顶缺口洒落,一阵阵白烟几乎将宴会厅弥漫。
“潮音玄珠,杀生不虐杀,没听过?”
这道清凌凌的声音很耳熟,尾音里透着几分怒意。应崇听着,忽然觉得,心尖像被什么抓挠了一把,圆瞳半眯,缓缓转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利落,是他从前最厌恶的声响。那意味着,沈湄又来羞辱他了。但此刻,看清她的模样,应崇忽然觉得,这声音好似取代了他的记忆。
她穿一身暗底鎏金色礼裙,一字领衬出白皙纤长的肩颈线条,蓬松黑纱袖边层层叠叠,勾勒出精致的锁骨轮廓。巨大的多层裙摆向外铺展,金色钻链自纤细的腰腹向下垂坠,交错环绕,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长款黑丝手套延伸至小臂,掌心浮动着流转的空间系光晕,周身笼罩着一股摄人的气场。
显然,是她救下了灰毫。
她和从前几乎判若两人,但隐约间,他记得小时候的沈湄,似乎确实没那么丑。
她乌发利落盘起,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颈线,气质矜贵妩媚。肤色冷白剔透,五官清艳动人。杏眼又黑又亮,眼尾微微上扬,眸光沉静从容地落在潮音玄珠身上,干净利落,再没了从前那股令人作呕的霸道恶毒。
他目光又落在她耳畔悬着的祖母绿宝石耳坠上,随着她的行走,漾开幽绿色的光泽。
真美。
应崇缓缓把脑袋搭在爪子上,爪垫里尖利的指甲无声张开,不自觉地抓紧了梁木。
沈湄大步走到木架前,看着奄奄一息的灰毫,九阶光明系异能涌出。
这番做派,让潮音玄珠脸上愉悦的笑意敛去。
她目光落在沈湄身上,淡淡道:“大妃此举,怕是不妥。若不借此引出那盗匪,能源核心丢失一事如何解决?作为坦洲帝国大妃,你该为帝国考虑,而非只顾什么可笑的善心。还是说,此事其实与坦洲帝国无关,此人,是大妃私下派出去的?”
说着,她缓缓看向跟随在沈湄身后,缓步走进来的几个雄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语气平静:“否则,大妃这些S级陆地兽夫,又是如何承受住海时代的浪潮,进化出海洋体的?一个两个三个,呵,这手笔,便是倾尽帝国之力,也不过如此了吧?”
“嗤。”
狐堰上前一步,不紧不慢地替沈湄理了理身后的裙摆,随即随手端起一杯酒啜了一口,狭长的眸中满是鄙夷:“瞧你,还是加尼斯帝国少君呢,真是没见识。都和青丘商会联姻了,还这么穷酸。果真,偌大的商会落到狐俢手里,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海洋体很稀罕么?我家大小姐的兽夫,可不止我们几个,个个都是海洋体。”
他微微倚靠在梁柱上,绯红长发倾泻而下,长腿微屈,一身沉黑色正装,剪裁利落,衬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内衬是浓烈的酒红色,与肃穆的黑形成强烈碰撞。领口微松,暗色丝带随意缠绕在颈间,指尖轻点杯沿,姿态慵懒矜贵,危险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