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威胁

“就是哪天悄没声儿地死了,都没人在意,草席一卷就埋了。”

林见微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怒火和担忧。

“你别这样看着我,”樊玉梅摆摆手,“我们可没对你爸妈做什么。还有你那个在川省军区的大哥……有这样一个家庭背景,就像身上挂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扯远了扯远了。”

樊玉梅笑了两声,“微微,你说你离婚图什么呢?你现在这份工作,要不是有厉家在背后,你一个成分这么差的人,怎么可能进得去文工团?”

“所以啊,你就跟延州好好过日子。往后别提什么离婚、嫁妆的了,咱们……都是一家人。”

林见微浑身发冷。

她知道,以樊玉梅的脑子,想不到用家人来威胁她。

这些话,这些手段……

“这些都是老爷子的意思?”

樊玉梅没有否认:“你爷爷年纪大了,只是希望家和万事兴。别辜负老人家的心意。”

林见微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樊玉梅看她这副样子,知道说通了。

但老爷子也说了,不能把人逼得太急太死,得留几分余地。

于是,樊玉梅重新换上那副慈爱表情,“我也知道,这几年延州确实委屈你了。这样,等延州评上先进、升了职,要是他还这么混不吝,不用你说,妈都做主给你离!”

“但前提是,得等延州升职稳定下来。”

话说到这儿便差不多了。

樊玉梅起身:“好了,你先好好养伤,明天妈再让延州来接你出院。”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可别想着去找那个野种帮忙。老爷子在部队几十年,他厉野就算再能耐,还能翻过天去?要是真把老爷子惹急了……说不定,又得被调去边疆喽。”

说完,樊玉梅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林见微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她恨自己无能。

爸妈和哥哥还在牛棚里吃苦,她帮不上忙。

就连想离个婚,都身不由己。

以为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

到头来,却还是没能逃出别人的掌心。

额头伤口的刺痛,远不及心底蔓延开的寒意。

厉家……用她至亲的安危来威胁她。

父母兄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厉正青,果然够狠,也够无耻!

她把脸埋进被子,闷闷的哭声全憋在布料里,出不来,也止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砰!”

厉野带着一身训练后的尘土和寒气冲了进来,脸上写满焦急。

一看就是接到消息直接从训练场赶来的,衣服都没换。

看到床上那蜷成一团、脸埋进被子里的单薄身影,他呼吸一停,脚步不自觉放轻,生怕惊着她。

眼神里的急,渐渐变成了揪着的心疼。

林见微察觉到动静,慢慢从被子里抬起头。

泪眼模糊间,她看见了站在床边的厉野。

四目相对。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和绝望,在这一刻决堤。

眼泪流得更凶,成串地往下掉。

厉野心脏一紧,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用力拥进怀里。

“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