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空援过境,腐堡黑账

传令兵的喊声一遍遍在雪原上空回荡,字字冰冷,砸在每个戍卒心头。

原本刚刚燃起的求生希望,被彻底掐灭。

众人呆呆看着城下列阵的镇北铁骑,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拼死拼活守了这么久,血流满墙,好不容易撑到援军抵达。

结果这支救命的精锐,只是路过看一眼,转头就要走。

“怎么会……”

“北疆出大事?能有啥大事比咱们黑石戍堡被围更急?”

“这不是摆明让我们等死吗!”

几名带伤的士卒低声嘶吼,语气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一场血战下来,戍堡守军活着的人人带伤,断刀残矛根本算不上武器,粮草也只够勉强支撑几日。

镇北军这一走,不用等三日之后羯王大军反扑,单单是冻饿,就能拖死剩下的所有人。

周疤子死死攥着手里的断刀,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活了三十多年,守边关十几年,见过惨烈仗、见过溃败局,却从没见过这么寒心的事。

援军就在眼前,铁甲森森、兵马俱全,却眼睁睁看着残破戍堡和残兵,撒手不管。

陈石头蹲在墙头,看着地上同伴的尸体,眼圈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城头,死寂一片,只剩风雪轻轻刮过残破墙体的声响。

唯独苏烬,站在最前方,面色平静,没有任何失态。

别人看不懂,他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那一瞬间的他就想通了所有事。

穆耶敢只带千余骑兵就孤军深入偷袭戍堡,敢放下三日报复的狠话,根本不是狂妄。

是有人给他兜底。

北疆防线多处隘口突发异动,逼得镇北铁骑必须全线回撤,无暇顾及边缘小小的黑石戍堡。

这根本不是巧合,是羯族提前布好的局。

用全线边境异动牵制朝廷精锐,再集中兵力拔掉所有的边关堡垒。

一步死棋,完完整整,没有任何漏洞。

看来边关要有一场大战了!

“苏兄弟,我们现在怎么办?”周疤子转头看向苏烬,此刻全队上下,早已默认他做主,“铁骑走了,三天后羯狗大军再来,我们根本挡不住。”

所有士卒齐刷刷看过来,眼神里带着无助,也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这场仗,是苏烬带着他们赢下来的,现在绝境当头,所有人下意识指望他。

苏烬缓缓吐出口中的血沫,忍着胸口断骨的剧痛,声音沙哑却沉稳。

“慌没用。”

“镇北军撤防,不是放弃我们,是全局防线吃紧,他们有军令在身,没法逗留。”

“但羯王说三日回来,未必是真话,也未必是假话。”

一句话让众人纷纷凝神。

苏烬目光扫过北方白茫茫的雪原,继续开口分析。

“他今天仓促撤军,是怕被铁骑合围。”

“他放三日之期,一是泄愤立威,二是故意给我们留三天缓冲,让我们心存侥幸、自行松懈。”

“更重要的是,这三天时间,足够他集结草原重甲步卒、攻城器械,做好万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