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她跨进殿内，看清里面的情形时，脚步又顿住了。

阿玛一脸幽怨地站在床边，额娘和哥哥靠在一起，两人都在笑，可那笑容里又都带着那么一点心虚。

她眨了眨眼，小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表情，似乎在认真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

清梧眼尖地看见了她，连忙止住笑，朝她招了招手：“额尔顿来了。”

永宁乖巧地点了点头，小步走到清梧身边。

“额娘，我听嬷嬷说哥哥醒了，来看看。”

说着，她走到床边，伸出小手，轻轻地抓住了永晞的手。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永晞，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哥哥，你怎么样了？”

永晞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响亮：“你放心，哥哥没事！哥哥壮得像头牛！”

永宁的视线在他瘦得只剩巴掌大的小脸上转了一圈，没戳穿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她的目光落到了弘历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弘历的额头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阿玛，你被人打了吗？”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

她阿玛可是皇上，全天下最大的人，谁能打他？

可那额头上的伤明摆着，又青又紫又肿，说不像是被人打的，她都不信。

弘历干咳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语气尽量放得轻松：“阿玛没事，就是不小心磕的。”

永宁半信半疑地歪了歪脑袋。

一个皇上，能磕成这个样子？去哪儿磕的？给谁磕的？

她走到弘历跟前，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些。

弘历配合地蹲下身来，将脸凑近她。

离得近了，那伤口更是吓人，青紫红肿一片，还带着细小的血痂，在弘历那张俊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永宁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阿玛，你疼不疼呀……”

一听女儿要哭，弘历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伸手把永宁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轻声哄道：“不疼，一点都不疼。看着吓人罢了，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永宁吸了吸鼻子。

“当然是真的，阿玛什么时候骗过你？”

永宁想了想。

好像确实没有。

她阿玛虽然有时候板着脸挺吓人的，但对她和哥哥是从来不撒谎的。

她这才放下心来，扭了扭身子从弘历怀里跳下来，转身扑进了清梧的怀里。

“额娘，我好想你们。”

这软软的一句话，让清梧的眼眶瞬间就酸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轻轻拍着永宁的背：“额娘也想你。”

永晞见状，也凑了上来，从旁边搂住永宁的肩膀：“妹妹，我也想你。”

阳光从窗棂里洒进来，正好落在他们身上，将这一家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

弘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中又酸又暖。

他仰起脸，将眼中那一点湿热逼了回去。

幸好。

幸好清梧还在。

幸好孩子们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