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效非大言学法家 齐东野慧眼识良机

空明传烽录 公子易

发布齐东野站起身来,沉吟片刻,笑道:“桓大人光降,何不用过便饭才走?”说着便叫下人准备酒席。桓震不知他究竟是甚么心思,这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好容易熬得席散,齐东野忽然问道:“老拙有一句话请问大人。自来官办作坊,从不喜欢私商参与,为何大人却反其道而行?”桓震笑道:“资本自然愈多愈好。”齐东野微微一笑,道:“犬子不久将携巨资来北,届时将有有一万资本,但凭桓大人使用。”桓震大喜,却听他话锋一转,道:“只是一万两白银非同小可,大人须得出一质物,以安我心。”桓震不假思索,问道:“齐老先生要何物为质?”

发布齐东野哈哈大笑,说出几个字来。桓震听了,不由得脸色大变,沈廷扬更是拍案而起,怒道:“好没分寸!”桓震摆手止住,打量齐东野一眼,道:“巡抚印鉴岂是胡乱给人的?”齐东野站起身来,摇头道:“若无此物,此事不必再议。”说着摆了一个“送客”的架势。桓震心中盘算,齐东野要自己的印去却有甚么用处?难道他是朝中对头特意派来为难自己的么?又或者竟是后金的探子?可是天下若有这般笨的探子,皇太极早该一命呜呼了。转瞬之间心中闪过了许多个念头,终于咬牙道:“本抚便应了你。”吩咐黄得功去行辕取印来。沈廷扬只是不住使眼色拦阻,桓震权作不见。

发布不多时黄得功奉了巡抚大印归来,桓震打开印盒,给齐东野瞧见印在盒中,旋即亲笔写了封条封固妥当,双手捧着道:“如此,请齐老先生与我写一纸文契来,本抚即刻交割了印盒。”齐东野显然也没料到桓震当真会将大印双手奉上,怔得一怔,忽然笑了起来,取笔纸一挥而就。桓震接过笔来画押,细细看那契约,不由得讶道:“五万?”齐东野微微一笑,道:“大人不是说钱如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么?”桓震点了点头,押好自己名字,将印盒往齐东野面前一放,正色道:“此封决不可去,待本抚兑现红利之时,便须原样归还,否则事态如何,本抚概不负责。”齐东野哈哈大笑,伸手端起印盒,往桓震怀中一塞,朗声道:“老拙虽然浪荡江湖之间,却也知道欺人不可太甚。大人既然有胆量将大印押与我,想必心中有数,东野还有甚好担心的?”桓震一怔,却听他又道:“只是老拙心中有一个疑团不解,请大人为我释之。”瞧着桓震点了头,遂问道:“大人为求老拙的一万银子,便肯将官印为质,倘若明日资本又再不足,须向旁人求借,却又拿甚么去抵押?”桓震笑道:“原来是这种事情。”请齐东野坐下,徐徐道:“齐老不曾听说过燕王千金市马骨的故事么?那燕惠王慕好千里马,花千金购得一副千里马的骨架,朝臣咸以为上当受骗,可是不久之后,献马者络绎不绝,盖天下皆知燕王诚心求马也。我今不计代价,务要求齐老先生预投股本,并非汲汲于这区区几两银子,却是要为四海商人立一个榜样,叫他们知道桓百里与别处官府不同,是讲信用的,尽可放心与我交易。”说着长揖到地,道:“齐老便是桓某人的第一匹千里马了。”齐东野连连点头,叹服不已。

发布两人告辞出来,沈廷扬抹一把汗,连道好险。桓震满不在乎的道:“这有甚么了?”沈廷扬道:“没什么?大人将印送了给他,却拿甚么来申发文告?”桓震大笑起来,道:“季明小的时候不曾用萝卜刻印章玩耍么?”说着抖缰疾驰而去。沈廷扬张大了口,楞在那里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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