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池韵眉眼跳动了一下。
周鸣鹤又恳切地说:“我想好了,我们是要相伴一生的人。阿荷这个表亲一直住在府里多有不便,那我认她为义妹,再为她寻一户好人家,将她嫁出去,便是对她仁至义尽。我们之间也不用被外人所扰,好不好?”
纪池韵没说话。
周鸣鹤轻轻的扯扯她的衣袖,眼神恳切期盼,一副祈求的模样。
七年感情,像种子破土,长成大树,根系深扎五脏六腑,每一次抽离,都彻骨疼痛。
这是周鸣鹤的态度吗,如果真认了义妹,完全杜绝了以后收房的可能性。
还算诚恳。
纪池韵闭了闭眼,呼吸有些疼,那是扯动了五脏六腑的根系吗?
她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好!”
周鸣鹤又温柔地说:“她毕竟于我有恩,婚事也不能草率,这件事还要你这个表嫂费心,以后有聚宴,你多带她出去走走!”
纪池韵说:“好!”
“为夫知你最是温柔体贴,母亲年事高了,这中馈之权,以后还是交由你!”
纪池韵却猛地抬眼,想也不想地拒绝:“中馈之权既然交由了母亲,这事我便不会再接手。”
原本以为已经软了纪池韵的心,她一向温静和顺,不会忤逆他的意,没想到她却拒绝得这么干脆。
自己母亲有几斤几两,他能不清楚?哪里管得了中馈?
但见纪池韵反应强烈,周鸣鹤刚把人哄好,也不好强求,准备徐徐图之。
这时,克勤急匆匆而来:“大爷,老夫人那边说账上支不出五百两银子!”
“什么?”周鸣鹤一怔,脸色顿时沉了,堂堂礼部侍郎府,连五百两银子都支不出来,这怎么可能?
他转过头:“池韵,定是这狗奴才没把话说清楚,我亲自去找母亲!”
说完,他急匆匆而去。
纪池韵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叫竹语拿了干净的布来,处理被毁的画。
寿康院里,周老夫人气得又在砸杯子。
前两天终于把中馈权从纪池韵的手里要过去了,她还挺高兴的。
但是当她满心欢喜地对账时,才知道,账上竟然只有一百多两银子。
这么大个侍郎府,这点银子能做什么?
她还以为是纪池韵贪了,可纪池韵交的账目,柴米油盐、月例份例、采买修缮、亲友应酬,每一笔支出条条分明,事事清晰。
每到月中,都会单列一笔“纪氏妆奁贴补”,数额不定,少则几十两,多则上百两,每月都没间断过。
账册上白纸黑字写得分明,是暂借贴补。这就让她更生气了。
她都嫁给鹤儿了,她的一切不就是鹤儿的吗?
竟然还要算得这么清楚。
这时,周鸣鹤刚好过来。
周老夫人没好气地将一本账册摊在他面前:“儿啊,纪氏她什么意思?不就是贴补了些银子吗?竟然在账面上记着,她有没有把自己当周家人?七年连个蛋都没下,还不允许你纳妾就算了,连账目都跟你算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