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废墟尽头卷来，

裹着焦土，血锈和未冷的硝烟，刮在脸上，像砂纸在磨骨。

萨丁的脚步在阿克西尸体前几十米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

阿克西的眼睛还睁着。那双曾在无数黑夜里锁定生死的眼睛，

此刻空洞地映着破晓天光。

狙击枪摔在一旁，枪管沾满尘土。

萨丁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到近乎撕裂的嘶吼：

“阿克西——！”

痛，无比的痛。

那一枪，是为了救他。

那一枪，是为了替他杀掉余尽枭。

可阿克西死了。

这个从不出现在正面战场，却能以一枪之力扭转整条战线的人，死了。

没有人比萨丁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阿克西活着时，

敌方任何强者在冲锋前，都要先想一想自己是否已经落入那支狙击枪的十字准星。

他是一根钉子，钉在整片战场的高空，让所有地面冲锋的人不敢肆无忌惮。

可现在....！！

“余——尽——枭！”

萨丁怒吼撕开黎明寂静。

废墟左右，人影暴起。

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逼近，加上萨丁与豆豆，五道杀意如潮水合拢。

余尽枭却只是站在那里。

他站在阿克西尸体旁，背对破晓，面朝众人。

风卷黄沙从他脚边滚过，衣袍猎猎翻飞，长发在晨光中染上一层冷金。

他抬起手，轻轻甩去指间残留的血珠，

动作慢条斯理，像一只刚刚结束狩猎的鹰隼，在整理自己的羽翼。

然后，他抬眼。

那一眼扫过，五人心头齐齐一滞。

没有杀气，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的凝重。

那双眸子里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仿佛面前冲来的不是一群精锐强者，而是一群被风卷起的枯叶。

“杀！”

血色小队长率先扑到。

双刀交错，如剪般斩向余尽枭咽喉。

余尽枭动了。

风，忽然乱了。

废墟之间的气流原本只是无序滚动，

可在他踏出一步的瞬间，那些风像找到了他们真正的皇。

黄沙贴地翻涌，尘浪向两侧分开，

他的身形在破晓光中拉出一道黑色残影，快得几乎不像人。

双刀剪过，斩中的只是一件被风鼓起的空袍。

血色小队长瞳孔一缩，还来不及变招，一只手已经从侧面按上他的手腕。

咔嚓一声，腕骨碎裂，短刀脱手。

紧接着，余尽枭肩头一沉，如鹰翼收拢，整个人撞入他怀中。

血色小队长胸口塌陷般倒飞出去，砸穿一面薄墙，尘土轰然炸开。

枪声响起。

那是血翼右军的一名枪手，终于扣下扳机。

子弹破膛而出，直奔余尽枭后心。

这一枪凝聚了他全部的恨与怒，弹道笔直，快如流星。

他曾是阿克西的副手，

见过那支狙击枪如何一枪封死一条战线。

他以为自己这一枪，至少能逼余尽枭停顿半瞬。

可余尽枭没有回头。

他的身体在风中一折，像鹰隼在空中偏转翼羽。

子弹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没入身后沙地。

他足尖一点碎石，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从废墟巷道中涌上，托着他的身形滑出十余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