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放,别把漆磕了。”
几个年轻公安放下东西,直起腰,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上的胡小凤。
几个人全看直了眼。
胡小凤今天穿了件的确良的白衬衣,下面配着红裙子,腰身掐得极细,那张脸更是艳丽逼人。
一个名叫小张的公安撞了撞周正的胳膊,压低声音。
“科长,嫂子长得也太俊了,难怪你连命都不要。”
周正挺起胸膛,咳嗽了一声,大步走到胡小凤面前。
“小凤,我来下聘了。”
胡小凤强压着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围着那三样大件转了一圈。
飞鸽自行车的钢圈锃亮。
蝴蝶缝纫机的烤漆一点划痕都没有。
牡丹收音机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松香和塑料味。
她转头看向周正,伸出手。
“说好的三转一响,这只有两转一响,手表呢?”
周正赶紧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丝绒盒子,双手递过去。
“在这儿,上海牌的,女款。”
胡小凤接过来打开一看,银色的表盘在阳光下直晃眼。
她满意地把盒子合上,揣进兜里。
大墩子凑到收音机跟前,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在黑色塑料外壳上戳了两下。
“这黑盒子干嘛的?”
池水生走过来,一巴掌拍开大墩子的手。
“别瞎碰,这是收音机,里面能传出人声和唱戏声,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苗苗蹲在缝纫机旁边,伸手去拨弄缝纫机的皮带轮,看着轮子转圈,她跟着咯咯直笑。
沈思晴走过来,绕着自行车看了一圈,给出评价。
“全是紧俏货,没有大半年的票证积累和人情打点,绝对拿不下来。周科长确实用了心。”
胡小凤听了这话,心里更舒坦了。
她看周正的眼神,已经完全是在看一个会下金蛋的聚宝盆。
周正指了指身后的兄弟。
“家具我已经找木材厂打好了,六十四条腿,全是用好木料卯榫拼的。新房子的钥匙我也拿到了,等下周找个车,直接把家具拉进新房。”
胡小凤点点头,招呼着。
“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正堂喝茶。”
正堂里,凤栖端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衫,手里端着个紫砂茶壶,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作为别院的大家长,今天这场下聘,必须由他来主持大局。
周正走进正堂,看到凤栖,立刻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
“凤舅舅好。”
凤栖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周正没敢坐实,只挨着半边椅子坐下。
小张和几个兄弟站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出。
凤栖放下茶壶,敲了敲桌面。
“小凤是我们家看着长大的,性子直,脾气大。你确定要娶她?”
周正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笔直。
“凤舅舅放心!我周正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花言巧语。但我保证,以后家里的钱全归小凤管,家务活我全包。只要我有一口饭吃,绝不让小凤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