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我已经躺在了陆家老宅里,舅爷鼻孔里塞着棉球,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舅爷!”我一屁股坐了起来,扑到他怀里,心有余悸地道:“我还以为你死了……”
“呵呵!”舅爷一边笑着抚慰我,一边慢慢说:“舅爷哪能那么容易死啊!只不过不小心着了道而已,咱们一会就去找他们报仇,好不好?”
“不行!”一旁的舅奶赶忙阻止道:“你昨天夜里出去的时候,跟我说安全得很,结果呢?差点把命丢了,好在阳阳没什么事儿。还要带他出去?你是想被大姐大卸八块才甘心是不是?!”
“那是我自己摔的好不?!”舅爷忙解释道:“昨晚那纯属意外,我也没想到会碰上盗伐的人。现在志豪只有一口气,如果不在明天日落前找到他的伴生材,这孩子就真的没命了!”
“那也不准带阳阳去!”舅奶死活就是不同意。
“好!好!不带不带!”舅爷只得举手投降道:“那你去给我准备些吃的总行吧?我这马上就得走!”
舅奶见他妥协,放下心来,到厨房准备干粮去了。
一见她走出屋门,舅爷赶忙小声对我说:“阳阳,想不想跟舅爷一起去救志豪?”
“想!”我已经习惯跟在舅爷身边了,更何况志豪现在情况危急,我觉得作为朋友,救他是义不容辞的。
“那咱们现在就走!好不好?不让你舅奶知道!”舅爷见我答应,拉着我悄悄走到院子里,来到志豪的木桶前。
他已经在里面泡了整晚,虽然一直不停加热水,但水温依然冰凉。
志豪此时脸色青灰,嘴唇呈深紫色,看起来非常吓人。好在双眼微睁,似乎恢复了些许知觉。
我想了想,主动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道:“你放心,我和舅爷马上就出去找救你的东西,你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
志豪听完,吃力地扭过脸,张了几下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但我却看到,他的嘴型分明是“对不起”三个字。他在为昨晚的事情和我道歉。
理解地朝他一笑,舅爷又小声叮嘱了他几句,就拉着我走出院门。
再回头看,志豪那张青灰的脸冲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放心吧,我一定要救活你!”我暗暗下了决心。
快步走在县城的大街上,舅爷一直不停回头看,生怕舅奶追出来。
“舅爷,我们去哪儿啊?”我对于怎么回的老宅,没有丝毫印象,所以不知道舅爷到底找到伴生材没有。
听舅爷说了才知道,那些人走没一会儿,他就醒了,多年来的修行让他的心智极为强大,即使是在昏迷的状态下,听力和思维都能保持一定程度的运转。所以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一清二楚。醒来后找了又找,舅爷断定,志豪的伴生材一定是在更上面点,被唐老四他们砍倒那几棵树的其中一棵。
伴生材一旦被取下来,或是连同树木一同砍掉,到第二天晚上,就会失去它原有的功能。但由于惦记着我和志豪的情况,舅爷只得放弃立刻追上去,而是带着我先回了陆家老宅。
昨晚盗伐树木的五个人中,舅爷只认识唐老四,于是出门后先带着我来到城郊的一个小破屋前,这儿就是唐老四的家。
问了他媳妇儿,果然不知道这个家伙去了哪里。这也在舅爷的意料之中,只见他出了屋,不慌不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空的八宝粥罐子。
舅爷打开罐子,从里面揪出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将它的嘴掰开,喂了些东西进去。然后把老鼠按在唐老四家的大门上。
只见老鼠无法动弹,鼻子却嗅来嗅去。
过了约半分钟,舅爷又把老鼠塞回了罐子。
“好了,咱们找他们报仇去!”舅爷做完这一切,将八宝粥罐子递给我,大踏步往城外走去。
说来也怪,那老鼠关在满是小眼的罐子里面,每当我们来到岔路口,走错路的时候,它就会吱吱乱叫,在里面胡乱冲撞,当选择对的路口,它反而安静下来。
舅爷说,喂了它药后,这家伙会对闻到的第一个气味产生依赖性,如果闻不到,就焦躁狂乱,像吸了毒一样。所以,我们只要注意老鼠的反应,一定可以找到唐老四。
我问他为什么不再开摩托来,这样会快点。舅爷却指着小老鼠,告诉我说如果速度太快,风会影响到扑捉那股气的准度,所以必须要慢下来才行。
一上午就这么走走停停,错了再折回来,我们只是离开县城二十里地不到。
直到来了一个三岔路口,只见路中间横着一辆被撞翻的手扶拖拉机,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伤者显然已被送往医院。
舅爷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而罐中的老鼠,则开始不停地嘶叫和抖动。
到后来学了我才明白,这种专用于白天寻人的法门,最怕碰到大量血气,只要一让寻路兽闻到,之前的法术立破。
不得已,舅爷只有接过罐子,将那老鼠放了出来。却见它根本不惧白天人多车多,径直冲到那滩血迹前,贪婪地吸食起来。不一会,肚子就涨得鼓鼓的。
等舔得差不多了,这家伙才歪歪斜斜地穿过马路,就跟喝醉了似的。刚巧一辆大货车疾驰而来,不偏不倚,从它身上压过。
一声闷响,又是一滩新的血水。
正看得恶心,舅爷拉着我来到路口的一个小茶摊旁。
路上黄沙滚滚,茶摊旁没有一个人,舅爷也不在乎,坐下来要了两杯茶,就和卖茶水的大娘聊了起来:“大妹子,我跟你打听个事儿,你早上见没见有五个汉子拉着一车木材从这儿过?”
那大娘听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想了半晌才道:“哎呦~这一上午车来车往的,少说几百辆,哪能记得那么清哟!~”
“不过啊!~”大娘是个热心肠,见舅爷脸色渐沉,给我们出主意道:“如果是拉的木头,那你就去凤舞渡看看吧,兴许会在那儿!”
“凤舞渡?”舅爷明显知道这个地方,并不怎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