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壹号院。
京念把白色保时捷开进车库。
这辆车是楼逍上个月硬塞给她的,说御河公馆离协和太远,让她用来代步用的。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辆法拉利。
她当时嗔他乱花钱,他只是挑了挑眉,把车钥匙往她掌心里一扣,说老公的钱不给老婆花给谁花。
京念看着车库里熟悉的一切。
那棵她小时候荡过秋千的老槐树,那扇她无数次推开的雕花铁门。
五年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管家老陈正站在门廊下,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刚从厨房里跑出来的。
看见京念,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嘴唇翕动了好几下,连抹布掉在地上了都没有去捡。
“大小姐……”
老陈的眼眶瞬间红了,“真的是您,您可算回来了。”
京念鼻子一酸,快步走上台阶,用力抱了抱他。
“陈叔,是我,我回来了。”
老陈慌忙别过脸去,用袖子胡乱蹭了一把眼睛。
又弯腰捡起抹布,声音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您不知道,太太天天让人把您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水果都是挑最新鲜的买,就等着您哪天突然推门进来……”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只是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京念跨进门槛。
母亲时愿正站在玄关尽头,身后是一幅京昭从苏富比拍回来的齐白石真迹。
她穿了件藕荷色的连衣裙,外面罩了件羊绒开衫,珍珠白的色泽温润得恰到好处。
既衬她这个年纪的从容,又不显老气。
颈间那串澳白珍珠项链颗颗饱满,泛着莹润的光泽,和耳垂上同款的珍珠耳钉是一套。
那是京昭去年托人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
时愿嘴上说浪费,却戴了一整年。
“妈。”
京念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走过去抱住时愿,把脸埋进母亲肩窝,哽咽:“妈……我好想你。”
“瘦了。”
时愿拍着女儿的背,说,嗓音温温柔柔的,却也有些发颤。
“比上次视频的时候又瘦了。是不是忙起来又经常不记得吃饭?”
京念闻着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茉莉花香,眼眶烫得厉害。
这些年来,时愿有去美国看过她。
一年两次,每次待一周。
“我爸呢。”
京念从母亲怀里退出来,吸了吸鼻子,声音稳了几分。
时愿抬手把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停了一瞬。
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
于是,时愿温婉地笑了笑,轻声说:“你爸在客厅。”
“你裴伯伯和裴伯母听说你回来,特意过来看看。”
她语气平淡,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冷意。
“不过他们看你的眼神,倒不像是来看人的。”
京念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裴家父母是什么态度。
五年前在波士顿,她拒绝了裴青述,裴家面上不说什么,心里早就把她归了类。
后来她出国,这五年里裴家没少在圈子里说些不冷不热的话。
无非是“京家那丫头眼光不行”“放着我们家青述不要,偏要跟楼家那个纨绔”,云云。
当然,这些话她都不在乎,只是担心父亲和母亲。
客厅,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京念走进去的那一刹那,沙发上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京昭正端着茶杯坐在主位上。
他瘦了很多,鬓角的白发比五年前多了大半,眼角的纹路也深了。
看见京念的瞬间,京昭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手指一缩。
却没有放下杯子,只是那么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人点了穴。
“爸。”
京念站在客厅中央,离他不过三五步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