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权瞳孔微缩,“你哪来的这些?”
“殿下以为,下官在江南是白混的?”冯诚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江南三大商帮,为了买太孙的东瀛拓荒债,底裤都快当了。他们急着去东瀛回本,自然要把东瀛的底细摸清。下官不过是借用了一下他们的情报网,顺便加了点锦衣卫都不知道的料。”
朱权指向册中一页,“毛利家去岁从大明购入丝绸、瓷器和香露,至少花了四十八万两?”
“只多不少。”冯诚道:“其中七成货物没有在长门消耗,而是转卖给近畿公卿和寺社。毛利家拿的是转运利润,不可能穷。”
“还有岛津家。”冯诚又翻开一本密档,“萨摩扼住琉球北上航线,私下收取船税。过去三年,他们至少截留了一百二十万两。这些银子,都不在交给镇东都护府的明账里。”
朱权合上册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冯诚,“郭镇已经清掉了成建制叛军,宋忠也在各地布下锦衣卫暗线。你去了,还准备怎么做?”
冯诚轻轻转动折扇,“郭镇是个武夫,他只懂杀人。宋忠是个特务,他只懂抓人。但东瀛真正的财富,不在那些大名摆在明面上的府库里,而在地底下,在账本的夹缝里。而找出藏在矿契、商路和暗账里的银子,是咱老本行。”
“你小子……”朱权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真是个人才啊。”
“殿下过奖。”冯诚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太孙殿下给了您三年时间。要推行官话、大明律,稳定民生,教化东瀛。光靠刀子,杀不完的。您负责超度,下官负责收割。咱们一文一武,三年内,咱要让东瀛这片土地上,就是天上掉下个钢镚都得姓朱。”
朱权猛地一拍桌子,“痛快!到了东瀛,本王便把各地账册、矿务和商税全交给你!”
冯诚微微一笑,拱手道:“下官定不辱使命!”
......
五月二十,东瀛,石见港。
海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郭镇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武官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码头上。他身后,是一座由残破具足、折断的武士刀和数千颗首级堆成的京观。
两万金吾卫军容严整,将港口封锁得水泄不通。
“呜——”
低沉的号角声破开海雾。二十艘大明福船缓缓驶入港湾,庞大的舰体遮天蔽日。
朱权踩着跳板大步走下,冯诚摇着折扇紧随其后。
“末将郭镇,叩见东瀛王!”郭镇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宋忠也带着锦衣卫上前行礼。
“起来吧。”朱权虚抬一手,目光扫过那座骇人的京观,满意地点头,“干得不错。成建制的叛军都扫干净了?”
“回殿下,九州、长门、筑前几家的主力,在山口城外被末将一锅端了。”郭镇站起身,得意洋洋地指着身后的缴获,“四万人,斩首七千,俘虏两万六。各家大名摆在明面上的兵器、粮草,末将全抄了。账册就在这,请殿下过目!”
郭镇一挥手,几名亲兵抬着几大筐账册走到近前。
“殿下,这是各家府库的账。毛利、岛津这帮家伙,看着地盘不小,府库里却穷得叮当响。末将把他们的庄园和仓库全查了一遍,只找出三十余万两现银。”
冯诚原本还在观察港口,听到“三十万两”,他忽然笑了一声。
郭镇转头瞪着他,“你这笑面虎怎么也来了?”
“奉太孙手令,试任镇东都护府参议。”冯诚走到那几筐账册前,拿绢帕垫住手,抽出最上面一本。
朱权在旁边补了一句:“也是本王预定的都护府长史。”
郭镇嘴角一抽,“船还没靠稳,这小子倒先盯上官印了。”
“侯爷误会。”冯诚翻开账册,笑道:“咱今日不看官印,只看你漏掉的银子。”
郭镇抱起双臂,冷笑道:“本侯亲自带人查了三遍。地窖、夹墙、祖坟,一个都没漏。三十万两就是三十万两。你若嫌少,自己找去。”
“当然少。”冯诚将账册翻到海贸一栏,“毛利家占据长门、周防两国,靠转卖大明丝绸、瓷器获利。仅洪武二十五年,经江南三家海商之手的货物便价值四十八万两。岛津家盘踞萨摩,私收琉球航线船税。三年暗账加起来,不低于一百二十万两。”
他将账册扔回筐中,“两家经营数代,就算养兵、买粮和向幕府纳贡,也不至于只剩三十万两。”
郭镇眼神微沉,“那你说,银子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