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竹声戛然而止。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御阶上的那位洪武大帝。
朱元璋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福。
王福心领神会,捧着一个盖着明黄丝绸的托盘,快步走到朱元璋身边。托盘很沉,王福的手臂微微发抖。
朱元璋伸手,一把扯开黄绸。
托盘上,静静地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方圆四寸、交龙纽的白玉大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却致命的光泽。
右边,卧着一枚纯金虎符,蓝玉看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满朝文武、天下藩王,目光全被那两样东西死死吸住了。
皇帝之宝!
调动大明天下兵马的虎符!
朱樉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地。他脸色煞白,脑子里嗡嗡作响。
朱棡猛地坐直身子,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泛白。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秋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朱元璋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抓起那枚皇帝之宝。
“咱六十五了。”朱元璋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从起兵到现在,打了一辈子仗,杀了半辈子贪官。咱累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允熥。
“熥儿,上前来。”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撩起蟒袍的前摆,单膝跪地。
朱元璋将那枚沉甸甸的皇帝之宝,连同那枚纯金虎符,一起递到朱允熥面前。
“从今日起,这皇帝之宝,你拿着。这天下兵马虎符,你掌着。”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炸响在奉天殿上空:“大明一应政务、军务、人事、海贸,皆由皇太孙朱允熥裁决!”
“太孙所批,即为朕意。”
“太孙所令,即为国法。”
“六部、都察院、五军都督府、天下藩王,敢有抗旨延误者,以谋逆论处!”
轰!
奉天殿广场彻底炸了。
这不是监国。这是事实上的禅让!除了没穿那身龙袍,朱允熥现在就是大明真正的皇帝!
李景隆反应最快。他一脚踢开椅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嘶力竭地大喊:“臣李景隆,遵旨!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蓝玉紧随其后,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臣蓝玉,遵旨!”
哗啦啦——
武将队列齐刷刷跪倒一片。
文官队列中,解缙、郁新、茹瑺没有丝毫犹豫,带头跪伏在地。
朱樉看着那枚玉玺,闭上眼睛。他知道,大明的权力更迭,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他站起身,走到过道中央,双膝跪地:“臣朱樉,遵旨!”
朱棡、朱权等人更是赶忙跟着跪下。
朱允熥伸出双手,稳稳接过了玉玺与虎符。
玉玺很沉,玉石的触感冰凉刺骨。
他站起身,转身面向群臣。
广场上,数千人跪伏在地,黑压压一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朱允熥单手托着皇帝之宝,另一只手握着虎符,掷地有声道:“孙儿朱允熥,定不负皇爷爷所托,不负大明江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王、六部、武勋和异国使臣。
下一刻,他下了掌权后的第一道令。
“传孤令。”
“三日后,奉天殿议《开海总章》。”
“诸王、六部、五军都督府,一个都不许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