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甲方代表又翻了一页,指着另一个位置。
“那这里呢?你标注的应力集中区域,和我们的结构计算有出入。”
苏言调出现场监测图。
“这是昨天传回的实时数据,如果按原方案施工,这个位置的混凝土开裂风险会上升百分之十五。”
他停了下,激光笔落在调整方案上。
“我只增加百分之零点三的钢筋配筋率,预算范围内,风险能控。”
刘工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看着他逐条回应。
语速稳,页码清,数据没有乱。
会议结束时,甲方代表合上文件袋。“行,就按你的方案来。”
送走甲方,刘工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小苏,搬了新家,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苏言愣了下,随即笑了:“是,现在心里很踏实。”
旁边几个同事围过来,有人打趣:“苏经理,什么时候发喜糖啊?”
苏言整理桌上的文件,动作没停:“等石桥巷三期结项。”
“那可说定了啊!”有人起哄,“到时候得请我们吃大餐!”
苏言抬起头,很认真地点头:“一定。”
下午三点,陆知意的车停在石桥巷工地的入口。
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
工地上的灰尘很大,她刚下车就皱了皱眉。
苏言从临时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安全帽。
“怎么过来了?”他把安全帽递给她。
陆知意接过帽子,顺手戴上。
“复核第三节点的尺寸数据,顺便看看你早上说的那个应力集中区域。”
苏言带着她往里走。
到了第七栋的连廊位置,苏言蹲下来,指着墙角的一处标记。
“就是这里。”
陆知意跟着蹲下,手指按在标记旁边的混凝土表面。
“裂缝已经处理了?”
“碳纤维加固。”苏言说,“但这里的空间压迫感还是很强。”
陆知意站起来,环顾四周。
连廊上方是裸露的管道,两侧的墙体向内倾斜了几度,整个通道显得又窄又矮。
她站了几秒,忽然说:“把上层管道外露的部分做成装饰性处理,用原木格栅包起来。”
苏言抬起头。
“视觉上会向上延伸。”陆知意说,“两侧墙体保持现状,但墙面材料换成浅色系,增加反光度。”
苏言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起来。
“怎么?”陆知意皱眉。
“没什么。”苏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说的对。这样处理,成本最低,效果最好。”
陆知意转过身,假装没看见他眼里的笑意。
苏言跟在她后面往外走,经过一堆建材的时候,苏言拉住她。
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抹布,蹲下替她掸风衣下摆的灰。
旁边几个工人偷偷看过来,有人吹了声口哨。
“苏工,好样的。”
陆知意耳根红了,拍开他的手:“行了。”
苏言把抹布收起来,若无其事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回家做饭。”
夕阳把工地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走出大门的时候,苏言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