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擦黑的时候,李青赶着马车进了村,车辕上坐着刘小虎,后面的板车上挤着徐静姝、徐清如、林晚、杨林清、李征昌五个人,个个脸上都带着归乡的松快。
事情要从白天说起。李青赶了大半天路,正午时分才到县医院。他拴好马车,打听着找到针灸科诊室,刚巧撞见徐静姝端着针盘从里面出来。
“静姝!”
徐静姝猛地抬头,看见院门口站着的李青,眼睛一下子亮了,脚步都顿住了:“李青?你怎么跑来了?”
“来接你们回去看看。”李青笑着走近,把来意说得明明白白,“咱们大队的学校和医务室都封顶了,就剩收尾抹墙、安药柜的活。我寻思着你们出来俩月了,回去瞅瞅格局,要是哪里不合心意,现在改还来得及,等全弄完就麻烦了。”
徐静姝心里一热,转头就冲诊室里喊:“清如,快出来!李青来接咱们回村了!”
徐清如快步走出来,听见这话眼睛也弯了:“真的?我前几天还跟我姐念叨,不知道医务室盖成什么样了呢。”
俩人一合计,又去找了林晚、杨林清和李征昌,徐静姝找到他们一问,三个人当场就应了。
“出来都有两个月了,早就想回去看看了。”
“正好赶上医务室完工,回去瞧瞧咱们以后坐诊的地方。”
等人都齐了,李青才想起正事:“对了,牧云特意交代了,请假别直接找授课大夫,去找周老。他老人家在县医院威望高,说一句话比啥都管用。”
“周老平时对我们就特别上心,肯定没问题。”徐静姝点点头,领着几个人往后院的老中医诊室走。
周老正戴着老花镜整理古医案,听见脚步声抬头,见几个学员跟着个年轻小伙子进来,放下毛笔笑道:“你们几个今天怎么凑一块了?这位是?”
“周老,这是我们富强大队的李青同志。”徐静姝上前一步,温声说明来意,“我们大队的医务室快建好了,想请几天假回去看看,顺便把诊室布局、药柜位置定下来。牧云让我们来找您,麻烦您跟授课的大夫打个招呼。”
李青也上前半步,客客气气道:“周老,麻烦您了。牧云还让我给您带个好,说等他有空了,专程过来拜访您。”
一听是周牧云的意思,又听是回去敲定医务室的事,周老当即就笑了,摆着手道:“这有啥麻烦的,小事一桩。”
他站起身,背着手踱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你们五个这俩月学得都扎实,望闻问切、基础针灸都摸得透透的,回去耽误个三五天,根本不碍事。再说学医哪能只啃书本?对着实打实的诊室琢磨布局、规划药屉,反倒能把书本上的东西串起来,是好事。”
他顿了顿,当场就拍了板:“你们尽管回去收拾行李,假条我待会儿就给你们送过去。多待几天也无妨,等考试前赶回来就行。”
几个人喜出望外,连声道谢:“谢谢周老!”
“多谢周老体谅!”
周老笑着摆摆手:“别跟我客气。回去替我给牧云带句话,就说他挑的人都争气,没丢他的脸。”
当天下午,五个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坐上李青赶的马车往回走。一路紧赶慢赶,进村子时天已经擦黑。
马车刚停在大队部院门口,几个人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暮色里的大队部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往常这个时辰还人来人往的院子,今天静得反常,只有西边土坯房的方向,断断续续飘来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放我们出去!我们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故意栽赃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