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议兵修守备,残寇谋南阳

汝阴城外大营,中军大帐。

李琚端坐主帅案前,李靖、魏徵、裴行俨、陈武、宇文承基以及各郡领兵武官尽数列席。

“朱粲鼠窃之辈,尚且能借水势设伏,险些打乱南巡漕运部署。

杜伏威坐拥江淮数郡之地,部伍数十万,兵马精锐远非朱粲可比。

南下沿途处处险滩水汊,若照搬旧有布防,极易再遭突袭。

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复盘此战得失,修订全军护漕方略。”

李琚顿了顿,目光转向李靖。

“先前为充实漕运守备,六百骁果卫拆分编入你部漕骑。

此番吃了伏击亏,即刻抽调四百骁果撤归中军,贴身护卫主船与御道沿线;

余下两百骁果仍旧留于漕骑,帮你稳固河道布防。”

李靖拱手:“末将遵令,即日便造册调拨兵员,交割兵马。”

李琚点头,继续排布军令:

“发文沿途郡县、各处戍堡,就地征调精壮兵卒补充护漕水师与岸防步军,加厚中军船队守备,战船增设弩台、加固船舷。

裴行俨所部先锋与李靖部压阵漕骑,压缩行军间距,前后相距不得超三十里。

先前战线绵延百里,遇袭首尾难顾、驰援不及的弊病,务必根除。”

魏徵手持一卷江淮地册,出列躬身:

“除此以外,杜伏威素来擅长奇袭劫粮、偷袭沿岸驿站。

属下已依郡县呈报民情,标注沿岸密林、河汊险地,可分兵提前驻守要害,

就地修筑临时哨堡,提前防备其游击骚扰。”

李琚颔首:“就依此策,分遣小股兵马预布险隘,针对杜伏威惯用战法提前布防,做到有备无患。”

一众武官相继领命,余下琐碎军务议定完毕,诸将陆续告退出帐。

帐内仅剩李琚、李靖、魏徵与宇文承基四人。

待帐外脚步声远去,李靖缓步上前,神色从容,拱手道:“国公,末将尚有一事需禀奏。”

李琚抬眸:“讲。”

“前日攻破汝阴水寨,末将巡查后寨时听闻,宇文将军麾下亲兵趁乱肆意欺辱朱粲掳掠的被俘女子,不少无辜妇孺受惊流离。

我军此番南下意在安民护漕,若是亲兵掳掠成风,百姓便分不清官军与盗匪之别,先前苦战破寨收拢的民心,恐白白损耗。

日后征讨杜伏威,江淮百姓不肯归附,平添无数阻力。

宇文将军年少勇武,作战勇猛,唯独管束部卒略有疏漏,还望国公稍加训诫。”

李靖话音落,魏徵顺势上前:

“国公,属下整理战后户籍卷宗,不少获救民妇托人递状,控诉乱兵骚扰之事。

被俘女子多是乱世被掳良眷,依大隋律法当由官府统一安置遣返,私自霸占、肆意凌辱有违国法。

如今大军即将入江淮地界,军纪便是立身之本,主帅亲兵率先坏法,各郡征调的府兵必会效仿,滋扰乡间,于南巡大局有碍。”

二人一柔一刚,事理摆得明明白白。

李琚目光转向立在一旁的宇文承基,面色沉了几分。

“承基,李靖与玄成所言,你都听见了?

破寨大捷本该收揽民心,你却纵容亲兵放肆作恶,坏我军纪、损朝廷名声,可知过错?”

宇文承基早前心里已经打好盘算,本以为闹出此事轻则军棍加身、重则降职罚俸。

此刻见李琚只是当面训诫,并无动刑之意,面上立刻垂首躬身,一脸诚恳。

“侄儿知错!连日破寨大胜,一时疏于管束麾下,纵容手下失了规矩,损了朝廷威名,承基任凭姑父责罚。”

李琚看穿他心底的小算盘,语气再添几分严厉。

“你即刻立下军令,三日内整肃麾下亲兵,严明军法,再有掳掠扰民之事,定按军法重惩,绝不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