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再度恢复安静,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偶尔响起的噼啪声。
云昭满心都是弟弟,她原以为自己不可能睡着,可身体终究抵不过疲惫。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
翌日天还未亮,云昭便醒了。
众人将剩下的干粮用火烤热,又简单喝了些水。
云昭只吃了半张饼便站起身,“该出发了。”
侍卫劝道,“娘娘,时辰还早,山中雾大,不如等天再亮些。”
“不能再等。”云昭看着北面的方向,“今日午时之前,我们必须追上云昇。”
众人不敢违抗,只能迅速收拾东西,给马匹装好鞍具。
云昭翻身上马,继续沿着山路向北追赶。
这一路,他们遇见行人便停下来询问。
“有没有看见一个独自赶路的年轻男子?”
“大约十五六岁,身形清瘦,右腿有旧伤。”
得到的答案大多是否定。
直到经过一处村庄时,一个砍柴归来的老者停下脚步,仔细回想了一会儿。
“昨日下午,倒是见过一个年轻人。”
云昭心头一跳,立刻催马上前,“他穿什么衣裳?往哪里走了?”
“穿着一身灰色衣裳,背着个包袱。”老者指了指前方,“他走得不快,右腿似乎有些不利索。”
“老朽还问过他要不要搭牛车,他说不用,一个人往北边去了。”
是云昇。
云昭眼中终于有了光。
“多谢老人家。”她来不及再休息,立刻扬鞭催马,“驾!”
马匹沿着山道飞驰。
清晨的山雾还未散尽,云昭迎着冷风不断向前,掌心早已被缰绳磨破。
鲜血渗出来,沾在皮制的缰绳上,每一次握紧都火辣辣地疼。
侍卫几次劝她稍作休息,她都摇头拒绝。
既然有人昨日看见过云昇,便说明她选对了路。
弟弟就在前面。
她只要再快一点,便一定能够追上。
越往前走,沿途看见过云昇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说,他昨夜去一户农家讨过水。
也有人说,他在路边休息了很久,走路时似乎十分吃力。
云昭听得心如刀割。
云昇的腿伤果然发作了,可他仍旧不肯回头,甚至没有去医馆求医,摆明了是怕泄露行踪。
临近午时,山道渐渐变得狭窄。
云昭骑马转过一道弯,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个年轻人背着沉重的包袱,手中还拄着一根木棍。
他每走一步,右腿都会不受控制地僵一下。
明明已经疼得直不起腰,他却仍旧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
云昭一眼便认出了他。
“小昇!”她的声音瞬间哽咽。
前面的年轻人脚步微顿,却没有立即回头。
他大概以为自己太过疲惫,才会听见姐姐的声音。
直到马蹄声越来越近,云昭再次喊了一声,“小昇,站住!”
云昇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只见一名穿着男子衣裳的人正骑马朝自己奔来。
那人身形纤细,长发高高束起。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她换了装扮,云昇仍旧一眼便认了出来。
“姐?”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