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拆心脉导线,集齐四把刻刀

他用另一只手调整铆钉拔出的方向——不是直拔,是顺着拉力角度的变化一旋一拔。

第三根铆钉退出。

第四根、第五根。

两根并排嵌在主动脉根部,铆钉互相咬合。

陆窄用双钳——左手夹第四根,右手夹第五根,同时发力。

两根铆钉在同一瞬间脱离心肌,互相咬合的结构在脱离的瞬间自动松脱,铆钉表面留下极细微的机械磨损痕迹。

第六根埋得最深,铆钉穿透了心外膜。

陆窄犹豫了三息。

前世从心外膜上拆过被骨渣刺穿的钢丝缝合线,拆完之后心外膜自己愈合了。

但魂晶铆钉不是钢丝线——它在心外膜上钻了一个孔,孔周围的细胞被晶化了,不会愈合。

拔掉铆钉之后孔怎么办?

鲁大师开口了。

“铆钉拔了别管伤口。

魂晶碎片晶化的组织不会出血也不会感染。

老夫等了这么久,胸口这点洞算个屁。”

陆窄拔了第六根。

铆钉退出时心外膜上那个极小的针孔在肉眼下清晰可见,但和鲁大师说的一样——没有出血,没有组织液渗出,针孔周围的晶化组织维持着完美的封闭状态。

第七根。

总纲。

陆窄把手术钳夹在第七根铆钉根部,等鲁大师心跳进入舒张期的瞬间——心脏最松弛的那一刻——然后他停住了。

“你的心跳在加快。”

“废话。

有人给老夫拆胸口里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导线,心跳能不加快?”

陆窄把手掌轻轻按在鲁大师心口上,掌心贴着心尖搏动的区域,感受心跳节奏。

这不是听诊器——是用手直接感受心脏跳动的频率和力度。

前世在急诊室里遇到心律失常的病人,来不及接心电监护,就这么用手按着心脏位置数心跳等它恢复平稳。

“吸气。

数四下。

呼气。

数六下。”

鲁大师照做了。

呼完六次气后心跳恢复了每分钟六十下的平稳节奏。

陆窄等了三拍——等心跳进入最平稳的舒张期——第七根铆钉拔出。

导线全部拆完。

七根铆钉并排放在断灵石粉末糊状物上,铆钉表面还残留着从心肌组织上剥离时带下来的极细微的细胞碎屑。

鲁大师胸口留下七处针眼大小的拔除痕迹——痕迹很浅,没有渗血,没有组织液,晶化组织在失去铆钉后依然维持着稳定状态。

鲁大师缓缓站直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七处针眼,用手一个一个摸过去。

手指在摸到第七处针眼时停住了——不是导线铆钉的位置,是心脏正上方一寸,两根肋骨之间,肌肉最薄的位置。

那里没有铆钉,没有针眼,没有伤口。

他的手指在这个位置上按了很久。

“你在找什么?”

陆窄问。

“心跳。”

鲁大师把手放下,“锁链拆了,心跳的节奏反而变了——不是以前那种被导线拉着走的节奏。

是自由的节奏。”

他顿了顿,忽然用极低极轻的声音说,“自由的节奏——不太习惯。”

他抬头看着陆窄,忽然问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门口所有剑客都听到了。

“你拆过多少人的骨头?”

陆窄把手术钳上的魂晶残渣擦在断灵石粉末糊状物上。

“记不清了。

矿奴的骨头最多。”

鲁大师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手里那把极小的刻刀塞进陆窄手里。

刻刀刀身上还沾着刚才截断导线时留下的魂晶碎屑——这把刻刀从他设计之初就没有用来刻过锁。

“这把刻刀是老夫这辈子最后一把作品。

不是锁匠用的刻刀——是手术刀。

专门用来拆解魂晶导线与人体组织的结合部。

老夫设计它的时候,想的是将来有一天有人能把老夫从锁上卸下来。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刀归你。

医骨堂的手艺不能没有工具。”

陆窄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