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废墟逢石工,熔炉藏秘芯

第二层涂层。

涂完之后黑曜石重剑的剑刃上多了一层极暗极沉的光泽。

“砍魂晶武器的时候别用全力。

涂层的反震会把你自己的手腕震断。”

何大壮把从废料堆里扒出来的一捆矿局制式魂晶短刀扔在地上。

陆沉捡起一把看了一眼,啐了一口:“矿局的垃圾。

淬火太急,刀背打偏了半分,刀尖没退火——砍三下就断。

但铁料还行。”

他把短刀全扔进锻炉里重熔,铁水倒进提前用断灵石粉末压成的模具里,铸成指虎。

每人两只,指虎内侧嵌了一层极薄的还债剑余料。

他把最后一副臂甲甩给苏意。

臂甲用还债剑余料打制,内侧嵌了一层极薄的魂晶母石残片——浮屠塔里带出来的最后一块。

外层覆盖断灵石涂层,涂层的厚度刚好能挡住魂晶武器的余波,但不会影响国术的劲力传导。

“还债剑的余料本来是留着给剑胚淬火的。”

陆沉把铁锤往肩上一扛,“但老子想了想——甲零三打这把剑是为了还债,把余料打成护甲替你们扛伤害,比拿来淬火更对得起这把剑的名字。”

苏意套上臂甲。

臂甲内侧的魂晶母石残片贴合在他小臂的魂晶碎片位置上,两者之间隔着一层极薄的断灵石涂层,刚好能隔绝共振但又能传递温度。

“进天工阁分阁有规矩。”

陆沉收好工具,“魂晶武器上的魂晶碎片和普通禁制不同——它们会攻击任何携带剑意的人。

你们手里不能拿剑,但身上还得能打。

所以老子给你们打的东西全是断灵石涂层——断灵石能骗过魂晶的感应,让它们以为你们是矿局的人。

但断灵石涂层撑不了太久,进天工阁之后别磨蹭。”

传送阵的剑意灵石已经凝实了。

碑老收回石剑碑,阵盘上的传送符文全部亮起,淡金色的剑意光芒在符文间流转。

苏意率先踏进阵门,赵独锋、石敢、何大壮紧跟着走进去。

陆沉扛着铁锤最后一个进阵,嘴里还在嘟囔着甲零三偷学他手艺的旧账。

光芒吞没一切。

然后在光芒散尽的瞬间,一股极浓极呛的铁锈味灌进鼻腔。

不是血锈,是铁锈。

是整座炼器工厂在被废弃了几百年后所有铁器同时氧化腐烂混合成的气味。

天工阁分阁的废墟铺展在眼前,巨大的炼器炉架坍塌在地面上,炉身断成三截,每一截都有三层楼高。

炉壁上嵌着还没拆走的魂晶碎片,碎片里的残魂已经散光了,只剩空洞的暗红色光芒在有气无力地闪烁。

地面上散落着残缺的魂晶武器半成品。

刀、剑、枪、斧、锤、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但没有一把是完整的。

有些缺了刃,有些断了柄,有些只打了一半就被丢弃在锻台上,连淬火都没来得及。

刻满符文的锻冶台东倒西歪,台上的符文还在缓缓流动——不是灵力驱动,是符文本身的材质在吸收空气中的魂晶残渣,用最微弱的能量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

赵独锋握刀的手没有收紧,但刀鞘上的断灵石涂层已经自动磨掉了一层极细的粉末,散布在她周身三步之内。

石敢用黑曜石重剑拨开脚下的碎片。

碎片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得格外悠长。

陆沉蹲下来捡起一把断剑,看了一息,扔掉。

又捡起一把断刀,看了一眼刀身上的淬火纹,啐了一口:“矿局的狗屁炼器师,淬火温度全不对。

魂晶碎片和铁料的比例差了三成——这种垃圾也好意思叫魂晶武器?”

他把断刀扔在地上,“老子一只手都能打出比这强的。”

废墟深处。

有火光,不是炭火的红光,是魂晶碎片在熔炉里燃烧时特有的暗红色火焰。

一座熔炉仍在运转,炉身是用整块的黑铁铸成的,炉壁上嵌着一圈魂晶碎片,碎片的火焰已经烧了几百年还没熄。

熔炉旁边蹲着一个人。

须发皆白,穿着天工阁的旧制服。

制服的袖口和领口已经磨烂了,但胸口的标识还能看清——一把铁锤和一把刻刀交叉,是天工阁炼器师的标志。

他正用一把极小的刻刀在一块魂晶母石上雕刻符文,刻刀在石面上游走的动作极慢极稳,每一刀下去石屑崩飞的幅度都控制在头发丝的十分之一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一双浑浊的老眼在苏意右臂的魂晶痕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咧嘴笑了。

满口牙一颗没剩。

笑起来牙龈全露在外面。

“新来的?

老夫等了很久了。”

他把刻刀插在魂晶母石上,站起来。

身形矮小,背驼得像一张弓,但十根手指上的老茧厚得能当砂纸用。

“老夫叫石工。

天工阁最后一把刀是老夫磨的。”

他指着身后那座仍在运转的魂晶熔炉,“矿局撤退的时候把老夫忘在这里了——他们说天工阁分阁要废弃,让老夫收拾工具跟他们走。

老夫说等一下,等老夫磨完这把刀。

他们说不等了。

然后就走了。

把老夫忘在这了。”

他摊开手。

“也无所谓。

反正老夫在哪磨刀都一样。

你们是来拆天工阁的还是炸天工阁的?

拆的话老夫帮你们拆——这里每一块砖老夫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