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夹层双匣,全域暗桩现世

碑老是天剑阁年纪最大的人——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久,他自己也不记得。

他的背驼成了一张弓,双手拄着一根比他还高的石剑碑,碑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天剑阁历代弟子的名字。

活着的弟子名字用灵墨写,死了的用剑尖刻,叛宗的被凿掉。

苏意经过石剑碑时,看见碑面最底部有一个被凿掉的名字。

凿痕很旧了,至少有三十年。

但凿痕周围还残留着极淡的剑意——不是杀意,是恨意。

恨到连石头都要凿穿的那种恨。

那个被凿掉的位置,应该是甲零三。

韩玄带头踏进藏剑楼。

一层到六层摆满了天剑阁的剑谱、剑诀、剑阵图,每一层都有独立的剑阵封印。

韩玄没有停步,一路登上第七层。

第七层是阁楼,面积最小,但封印最重。

整个阁楼只有三丈见方,四壁嵌着九柄古剑,剑尖全部指向正中央的暗角。

暗角看似空无一物,但苏意的右臂魂晶碎片在踏入阁楼时猛然一震——不是感应到矿局的气息,是感应到魂晶碎片之间的共鸣。

那个暗角里封着魂晶。

碑老拄着石剑碑走到暗角前,伸出枯瘦如柴的左手,五指在虚空中一抓。

九柄古剑同时发出嗡鸣。

剑身上的封印符文一层层剥落,灵光碎屑簌簌落在青石地面上,每一片碎屑落地时都发出极细微的剑鸣——那是封印了三十年的剑气在释放。

暗角里露出一个夹层。

夹层只有一尺见方,里面躺着一只铁匣。

铁匣通体漆黑,匣面上刻着天剑阁的封禁令纹,匣锁已经锈死了。

碑老用石剑碑的剑尖轻轻一敲,锁应声而断。

韩玄打开铁匣。

里面不是天剑令。

是一份帛书。

天剑阁特制的防水帛书,三百年不腐不蛀,帛面上用灵墨抄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矿局编号、所属矿场、起义分工。

“矿奴起义名册副本。”

韩玄展开帛书,帛书从手中垂到地上,铺满了半个阁楼的地面,“和冯三姑那本结义名单是同一批人。

但这份副本多了附录。”

他的手指点在帛书最末端的附录上。

附录只有三页,但每一页上的名字都让韩玄的手在发抖。

“附录第一页:矿局在第十一重天安插的暗桩名单。”

苏意凑近看。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天剑域的人——“天剑阁外门执事,宋轲,分管灵矿采购,十年间向矿局输送灵石三百万枚,换取矿局对天剑阁灵矿渠道的控制权。”

第二个名字:“天剑阁执法堂副座,韩渊。”

不是外门执事。

是执法堂副座。

是第三代阁主本人。

韩玄捧着铁匣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怕——是那种压了三百年终于压不住的怒。

他的曾祖,天剑阁第三代阁主,不是被矿局胁迫,不是被欺骗,是主动上了矿局的暗桩名单。

苏意看着韩渊的名字。

名字后面的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韩渊在任期间,以宗门采购名义向矿局提供天剑域灵矿开采权,换取矿局支持其稳固阁主之位。

交易担保物——天剑令一枚,内封矿奴起义名册副本,交矿局保管。

若韩渊违约,矿局凭天剑令公开名册,毁其清名。”

不是韩渊扣下了天剑令。

是韩渊主动把天剑令交给矿局,作为交易担保。

天剑令里封着矿奴起义名册副本——韩渊拿这份名册去威胁矿局:你敢动我,我就公开名册让你在三十六重天身败名裂。

矿局拿天剑令来威胁韩渊:你敢违约,我就用天剑令公开名册,让所有人知道天剑阁阁主是矿局的走狗。

狗咬狗的脏事。

甲零三从矿局偷回这份名册副本时,名册上已经有了韩渊的名字。

他把名册藏进藏剑楼夹层,不是为了告发韩渊——是为了等一个能替矿奴洗清冤屈的人。

他等了三十年。

等来的人不是天剑阁的阁主,不是执法堂的长老,不是问剑大会的魁首。

是一个矿奴。

苏意把帛书重新叠好,放回铁匣。

韩玄合上铁匣,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