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夫人面戴薄纱,正在内堂端坐。听到那声“半天月来访,拜剑山庄主人出来一会”时,她手中茶盏微微一颤,茶水溅了几滴在案上。
她的武功虽然一般,但眼力却不差——能隔着重重院墙将声音送进来,震得铜钟嗡鸣、瓦片簌簌,这份内力深不可测。
来人不知是敌是友,但不管是敌是友,这等高手都不能得罪。
她正思量间,一个剑仆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气都没喘匀便急声道:“禀告夫人,门外来人自称半天月,求见拜剑山庄主人。剑魔供奉被打断了四肢……”
“你说什么?”傲夫人猛地站起身,薄纱下的面容都变了形,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剑魔被打断了四肢?!”
“是的,夫人,剑魔供奉被打断了四肢——”
剑仆的话还没说完,傲夫人忽然仰天长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从薄纱下滚落,笑得声音里带着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毒与痛快,“老贼——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一年了。
整整一年。
她原本有疼爱自己的丈夫,有乖巧懂事的儿子,拜剑山庄在江湖上虽说不上威名赫赫,但也是传承数百年的铸剑世家,走到哪里都受人敬重。
可一年前一切都被毁了,那个丑货杀了她的丈夫,霸占了她。
嘴上说是供奉,实际上却把拜剑山庄当成了自己的家,对庄中剑仆呼来喝去。
她只能忍,只能赔笑脸,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咬着被子把眼泪往肚子里吞。
她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可她没有那个本事。
老天开眼了。
不管来人是谁,不管对方来拜剑山庄是什么目的,她今天非得给人家磕一个,你知道天天跟一个丑货同床共枕有多恶心吗!
傲夫人一把扯掉脸上的薄纱,露出那张风韵犹存的面容,冲着剑仆厉声道:“快!快去把少爷找过来,随我一起去迎接贵客!”
片刻之后,傲夫人拉着年仅十一二岁的儿子傲天,风风火火地带了一群人朝山庄大门赶来。
她脚步又急又快,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身后的剑仆们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东方曜和明月站在门外没等多长时间。明月看着大门里涌出来那一大群人,下意识往东方曜身后缩了半步,小声道:“大哥,他们是不是要来问罪的……”毕竟大哥刚把人家的人削成了人彘,这阵仗怎么看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东方曜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怕。
傲夫人跨出大门,第一眼便看到了在地上翻滚呻吟的剑魔。
那张丑脸因为剧痛扭成了一团,四肢齐根而断,焦黑的伤口还在冒着黑烟。
傲夫人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她松开儿子的手,径直走向旁边的剑仆,从他腰间抽出一柄长剑。
她走到剑魔跟前,双手握剑,对准剑魔的下体便是一顿猛剁。
剑锋起落之间血肉横飞,裙摆溅满了暗红色的碎肉和血沫。
东方曜:啧啧,女人狠起来,男人都是弟弟。
剑魔疼得浑身痉挛,仅剩的躯干在地上一拱一拱地挣扎,嘶声大喊:“夫人!我是爱你的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傲夫人手中长剑不停,一剑接一剑地剁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恨意:“爱我?杀我丈夫,霸占我——你说你爱我?”
她猛地抬起脸,双目赤红,神态几乎癫狂,“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剑魔终于没了声息,也不知是疼昏了过去还是叫不出来了。
傲夫人将沾满血的长剑往地上一扔,喘着粗气对身后的剑仆挥手:“来人!给我押下去,关到地牢里,千万别让他死了!”
她要让这老贼活着,活着慢慢折磨。
东方曜在面具后面看得直皱眉。这什么虐恋文里的情节?爱她就杀她丈夫、掏心掏肺?女频出来的吧,神经病。
傲夫人顾不上擦脸上溅的血迹,转身拉起儿子傲天的手,快步走到东方曜面前,直接拉着儿子双双跪在地上,邦邦邦磕头。
我傲夫人说跪就跪,不跪我他妈是孙子。
额头撞在青石地面上,血痕立现。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感激:“谢先生为我母子报此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