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抱着明月一路疾行，出了无双城地界才放缓脚步。

他在一处溪水边落下身形，将小女孩轻轻放在草地上。

明月不过十岁左右，生得瘦瘦小小，背上还背着个比她半个身子还大的药篓。

她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惶恐不安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大哥哥。

方才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只记得自己在姥姥的担架旁哭得快要断气，然后一阵风吹过，人就已经到了城外。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指死死揪着破旧的衣襟，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哭腔，怯生生地问：“大哥哥，你是谁啊？”

东方曜微微俯下身，与她平视。

他没有急着说话，先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过去，然后才放柔了语调，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我叫东方曜，恰巧途经此地。看见你在哭，就把你带出来了。”

明月接过帕子，却没擦脸，只是攥在手心里。

她回头望了一眼无双城的方向，泪水又止不住地顺着脸颊滚落。

她抽噎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我采药回来……姥姥就被人害了……我好害怕。”

东方曜没有打断她，让她把话说完。

明月一边用小手胡乱抹着眼泪，一边软软发颤地说：“姥姥不在身边，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整个无双城，我一个人不敢待着。”她虽然小，却并不傻。

无双城里能杀她姥姥，自然也能杀她。

她一个小孩子，孤零零回去，恐怕活不了多久就会被灭口。

东方曜沉默片刻。

他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虽然动手的是独孤一方，但根源在他这里，这一点他认。

不过换一个角度想，明镜死了，对明月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按照原本的轨迹，明月会被无双城的宿命捆绑一生，最后死了。

明镜有明镜的坚持，但那老太太太轴了，死忠无双城到无可救药。

这种人是自己人，自己则喜欢，这种人是敌人，那就是深恶痛绝！

现在没了这份枷锁，明月至少能活成她自己。

他缓缓伸出宽厚的手掌，静静递到明月面前。

“往后便跟着我吧。”

明月怔怔地看着那只手，泪眼婆娑中眨了眨。

她没有犹豫太久，伸出自己沾满泪水和泥土的小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上。

“那……我以后就跟着大哥哥，可以吗？”

东方曜轻轻合拢手掌，将她的小手整个护在掌心，然后缓缓站直了身子。

他的语气不重，却让人听着安心：“自然可以。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

明月攥着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一大一小两人没有急着赶路。

东方曜带着明月慢慢走，沿途教她一些基础的内功心法。

他思量了一番，选了九阴真经作为明月的入门功法。

这门功法中正平和，阴阳并济，打根基最合适不过。

至于剑法，他把独孤九剑的剑意拆成简单的口诀教给她，让她先背熟，日后慢慢领悟。

明月天资极好，教过的东西两三遍就能记住，只是胆子还小，练剑时不敢用力。

东方曜也不催她，每天只让她练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便让她在溪边捉鱼采花，慢慢把失去至亲的伤痛化开。

路过一个小镇时，东方曜在集市上买了两个脸谱面具。

面具是纸浆糊的，画着夸张的鬼神面孔，做工粗糙却颇有几分凌厉的气势。

一个给明月，一个自己戴上。

明月接过面具，不解地歪头看他。

东方曜戴好面具，低头对她道：“从今天起，行走江湖你得有个新名字。你叫女神龙，我叫半天月。”

明月眨了眨眼，小声重复了一遍：“女神龙……半天月……”她把面具戴在脸上，面具太大，几乎遮住了她整张脸，只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

她透过面具的缝隙看着东方曜，忽然觉得这个好看的大哥哥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说话温和的青年，而是一个威严的神。。

东方曜伸手调整了一下面具的位置，让它更贴合脸颊。

他感受了片刻，面具贴在脸上轻盈透气，比起帝释天那又沉又冰的冰雕面具舒服多了。

当老六嘛，脸谱面具一戴，谁认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