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九嗤笑一声,往前凑近半步,眼神瞬间收起玩笑气,冷硬逼人:“骗局?乡下双倍彩礼摆在台面上的规矩,是你读了一肚子书不肯去打听,非要揣着清高不肯认。我掏了大把银子娶你,可不是供着你当高高在上的女学生大小姐。既然进了陈家大门,就得守陈家的规矩。”
“我是人,不是你们兄弟随便摆布的物件!”王静攥紧拳头,“我不甘心,我本来可以去北京考大学,不用困在这座大山里。”
“大学、金凤凰,那都是过去式咯。”陈老九吊儿郎当挑着眉,又换回那副无赖腔调,语气软硬掺着来,“好好跟着过日子,我不亏待你爹娘,修房子、接济家用样样都能兑现;非要一直拧着性子跟我硬碰硬,不光你逃不出去,还要连累家里二老跟着遭无妄之灾。两条路,全由你自己选。”
王静胸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滔天恨意堵在喉头,眼泪疯了似的往下淌,却半个反驳的字眼都吐不出来。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前程、自由、尊严,全都被对方攥在了手心,连反抗的资格,都被至亲的安危牢牢扼住。
陈老九看着她濒临崩溃却无力辩驳的模样,慢悠悠站起身,临走前轻飘飘丢下一句:“想清楚,明天回不回娘家,怎么回,全看你今晚的态度。”
房门被他随手带上,哐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屋里,听着宛如一道锁死命运的丧钟。
天还蒙蒙亮,王家这边就已经忙活开了。王静妈一宿都没睡踏实,眼皮仍旧时不时地跳,心里那股子悬着的不安半点都没消散。
她早早起身和面蒸白面馒头,又翻出家里攒着的红糖、干货,一一打包妥当,全都是预备着闺女回门能带走的东西。
王静爸坐在屋檐下,继续收拾上次没修完的木椅子,嘴上依旧硬气,时不时朝着忙碌的老伴念叨:“看你忙活的,多大点事儿,回门罢了,搞得跟迎接贵客一样。我早说了,陈老九为人踏实,小静跟着他不会吃亏,你偏要整夜瞎发愁。”
王静妈手上不停,叹了口气:“我不是刻意揪着心事不放,就是闺女离得近,两天不着家,做娘的哪能真放得下心?等会儿小静一进门,我非得好好问问,陈老九平日里待她到底温不温柔,陈家上下好不好相处。”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还隐隐记着成亲那日院里突兀的叫喊声,那股不安,只是暂时被即将见到女儿的欢喜暂时压了下去。
老两口满心期盼,等着女儿风风光光踏进门,却半点都不清楚,自家闺女此刻正困在陈家,连说一句真心话的资格,都被人死死攥住。
陈家的天色同样刚透亮,陈老九揣着两手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夜煎熬、脸色惨白的王静。
昨夜那番强硬的要挟还萦绕在耳边,此刻他说话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内里却藏着刺骨的狠劲。
“今天就是回门的日子,我说话算数,准你回王家去见你爹娘。不过丑话我必须提前跟你掰扯明白,规矩要是守不住,后果你自己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