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殷无双头也不回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当年也站在这里,说过同样的话?”
方圆没有说话。
“我大哥说,‘你让开。’你父亲说,‘不让。’我大哥说,‘你不让,我就杀了你。’你父亲说,‘杀了我,封印你也打不开。’我大哥退走了。那是第一次。”
殷无双转过身,看着他。“第二次,我大哥带了更多的人。你父亲还是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不让。我大哥又退走了。第三次,我大哥带了殷家一半的高手。你父亲还是一个人。他站在那里,不让。这一次,我大哥没有退。他让人打了你父亲一顿,打得很重。你父亲躺在地上,起不来了。但他还是不让。”
殷无双走回凹坑边,蹲下来,看着方圆。“第四次,我大哥没有来。他派了别人来。那个人没有打我父亲,也没有杀他。他把我父亲带走了,带到了殷家。后来我父亲死了。不是我大哥杀的,是他在殷家地下密室里,自己断了心脉。”
方圆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你父亲死的时候,我大哥在他身边。”殷无双的声音很低,“我大哥说,你父亲最后说的两个字是——‘方圆’。”
方圆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血从指缝中滴下来,滴在石板上,滴在封印符文上。符文吸收了血液,光芒亮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打开封印。”殷无双站起来,“不然我让人毁了这座山。山毁了,封印也毁了。魔气涌出,你父亲白死了。”
方圆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咬破食指,将血滴在石板上的符文凹槽里。符文亮了起来,光芒从石板中央向四周扩散,照亮了整个山顶。石板缓缓移动,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洞口。
殷无双站在洞口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洞很深,看不到底。从洞中涌出的风又冷又湿,带着腐烂和血腥的气味。
他回头看着方圆。“你跟我下去。”
方圆没有动。“你自己下去。我在上面等。”
殷无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纵身跳进了洞口。他手下的人也跟着跳了进去,一个接一个,消失在黑暗中。
方圆站在洞口旁边,没有动。
他的灵识探入洞口,跟着殷无双向下延伸。殷无双走得很快,他手下的人跟得也很快。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到了洞底。洞底的祭坛还在,四角的石柱还在,石柱上绑着的骷髅还在。祭坛中央的石台上,万劫魔石还在。天机阁主的封印还在,黑色的魔石表面包裹着一层白色的光芒。
殷无双走到石台前,伸手去摸魔石。手指刚碰到白光,就被弹开了。白光很烫,烫得他手指上的皮肤焦了一层。
殷无双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天机阁主的封印?”
方圆的声音从洞顶传下来。“是。你解不开。”
殷无双抬头看着洞口的方向。“你能解开?”
“能。但不会给你解。”
殷无双沉默了很久。他转身向洞口走去,从洞里爬了出来。他手下的人跟着他,一个一个爬出来。
殷无双站在山顶上,看着方圆。
“苍茫山的封印,我不动了。”殷无双说,“但我大哥要的东西,不止这一个封印。你不给我,他自己来取。”
他转身向山下走去。他手下的人跟着他,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中。
方圆站在山顶上,看着殷无双的背影消失在山脚下。
风吹过,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蹲下身,将石板推回原位。符文亮了一下,石板锁死了。方圆站起来,转身向山下走去。
苍茫山的封印,保住了。
但殷无极还要动其他的封印。
方圆加快了脚步。他需要在中州城等着殷无极。不是去殷家找他,是在自己的院子里等。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