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营长吓得脸色唰地就变了,整个人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还一脸有恃无恐,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蛮横样子。
转瞬就满脸堆起讨好的笑意,腰也弓了下去,对着黎师长低声赔罪。
“师长,我知道错了!都是被媳妇搅和的,看到她被打成这样,我一时犯了糊涂,求您给我留点面子,咱们换个地方好商好量。”
黎师长厉声呵斥:“你哪里是知道错了,你这是知道怕了!”
表面上声色俱厉,心里却在冷笑。
部队的规章制度卡得极其严格,转业改复员哪里是他黎师长一句话就能说了算的。
真要走到那一步,必须是当事人犯下严重错误才行。
可这事说到底,就是他媳妇孟巧莲跟郎秋月争执动手,谁也没有规定军属就不能吵架打架,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报公安,按照法律规定,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和张营长是没有关系的。
尽管张营长嘴上出言要挟,毕竟被黎师长拦了一下,还没有构成敲诈勒索的事实。
就这点事,黎师长最多也就训斥敲打一番,真要给他正式处分,还不至于。
偏偏张营长没多少文化,人又蔫坏,已经被黎师长的气势唬得一愣一愣的。
压根拎不清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师长本来就是敲打吓唬,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顺便卖了个台阶,开口说道:“走,到我办公室去谈。”
但是看到一旁郎秋月微微隆起的肚子,怕她来回跟着走动受累,再一个到办公室争执的时候,再把她气着也不好,就吩咐张大花:“你陪着郎主任先回家歇着。”
郎秋月知道,黎师长和高崇安会把事情处理妥当的,就应下,跟着张大花先走了。
黎师长这才带着高崇安、张营长、孟巧莲还有贺排长,一行人往办公室走去。
郎秋月和张大花一路往家走,张大花心里七上八下满是忐忑。
她几次话到嘴边,目光扫地郎秋月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硬生生把满心担忧全都咽回肚子里。
不知不觉间,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郎秋月看到她哭了,连忙关切地问:“大花姐,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掏出手帕,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张大花抿着嘴,死死憋着不肯吭声,就这么一路沉默回到郎秋月家里。
进了屋,郎秋月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拉着她坐下:“先喝口水,有什么话慢慢说。”
捧着水杯,张大花才压抑不住地抽泣起来。
“秋月妹子,我心里慌得很,会不会咱们下手太重,把孟巧莲打坏了,到头来我们还要坐牢啊?真要是赔钱,我们家真拿不出来。每个月挣的钱大半都要寄回家里,给老家的父母看病,还要让弟妹读书,手上一点余钱都没有。”
郎秋月知道,黎师长、高崇安和张营长之间那些较量的话,张大花也听不太明白。
就耐心解释,轻声安抚她:“不会到坐牢那一步的。就算真报了公安,我们也就打了孟巧莲一个皮外伤,最多就是赔点医药费,被批评教育而已。”
张大花知道郎秋月有文化,比自己懂得多。
听了这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可转念,她又顾虑起来,“虽说孟巧莲这人挺讨厌,张营长大张口要一万块也遭人恨,可我也不希望他们两口子因为这事,真把转业变复员了。”
她虽然文化不高,在营区待的时间长了,也知道转业会安排铁饭碗的工作,复员就不一样了。
郎秋月又耐心跟她解释:“这个也不会,黎师长那是故意吓唬他们的,不会真走到那一步。”
张大花这才稍稍安心,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份淳朴又心软善良的样子,郎秋月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就觉得她真的像自己的姐姐一样,和她在一起,心里暖暖的,很踏实。
情况果然和郎秋月预料的差不多。
没过多久,高崇安和贺排长回来了,告诉她们,经过黎师长出面调解,双方已经达成和解。
张大花心里一直担心赔偿的事,连忙问:“医药费赔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