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0章 民乐还活着

他没哭。

他只是把眼睛抹一下。

……

他把纸条对折。

他对折了一次。

他对折了第二次。

他把纸条放进他的胸口口袋里。

紧贴着心。

……

……

他抬头看旧唢呐。

他把唢呐拿起来。

他要再修一遍哨片。

他知道明天高铁上不能修。

他知道这一夜是他最后的修琴时间。

……

他拿出小刀削哨片。

……

就在这时——

隔壁琴房二零四。

亮着灯。

……

张晔从窗子里能看见隔壁的人。

是陈弦。

……

陈弦也没睡。

陈弦在隔壁的琴房里。

她在调古琴。

……

张晔愣了一下。

他没敲窗。

他没出声。

他知道陈弦也在用今晚做事。

……

他低头继续修哨片。

……

他能听见陈弦调琴的声音。

她在拧最低音的弦。

他听得见。

她在拧中间那根弦。

他听得见。

……

她在拧最高音的那根弦。

……

张晔愣了一下。

他没听见。

……

不是没声音。

是太薄太尖。

他听不出来。

……

他抬头看窗。

陈弦的手指在最高那根弦上。

她在调。

她的手指在动。

……

张晔皱了一下眉。

他想——

可能是窗外有风。

……

就在这时——

他耳朵里有一丝细微的鸣响。

大概半秒。

他甩了甩头。

鸣响消失。

他以为是熬夜。

……

他低头继续修哨片。

……

他削哨片削了三十分钟。

他削到一半——

他突然觉得右手食指有一点酸。

不是疼。

是那种“练得太多了”的酸。

……

他握了握拳。

他没在意。

他想——

修唢呐本来就累。

他重新拿起小刀。

……

就在他重新削哨片的时候——

门外有脚步声。

……

脚步声不重。

不快。

走过琴房门口——

没停。

走远了。

……

张晔抬头。

他通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了一眼走廊。

……

走廊上的背影。

不是陈弦。

……

是一个戴眼镜的少年。

头发不长。

左手拎着一个琴盒。

琴盒里是小提琴。

……

是周蒙利。

……

周蒙利从他这间琴房门口走过。

他没看张晔。

他往琴房楼后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