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指着自己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
“换来的就是一顿毒打!”
“那个郎中为了掩人耳目,怕我把这事儿捅出去,现在不仅暗中克扣我们那个匠户坊的粮食,连特娘的打铁的精铁废料都不给我们发!”
赵平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屋子里显得极为凄厉。
“我手底下的几个老匠人,上个月活活饿死在炉子边上!”
“我现在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出门都有人盯梢!”
“我随时可能被他们找个‘失火’或者‘暴病’的由头灭口!”
赵平死死盯着桌上的三个人。
“你们既然来找我,肯定知道我脑子里的东西有多值钱。”
“我需要破局!”
“不然大家就一起看着那图纸烂在泥里!”
屋子里安静得出奇。
只有红泥小火炉里的炭火爆出一朵细微的火花。
沈煜看着赵平那副犹如困兽般的绝望模样。
手腕一翻。
“啪”的一声。
紫竹折扇在掌心里清脆地敲击了两下。
“破局?”
沈煜身子微微前倾。
“简单。”
他根本没有顺着赵平的情绪去安抚,而是以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姿态,直接将筹码摆在桌面上。
“第一。”
“彻底走户部和兵部的绝密账目,把你,还有你一家三代的军匠贱籍,连根拔除。”
“从此以后,你不再是大明的匠户,你是自由身。”
赵平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
脱贱籍!
这在大明朝,比登天还难!
那是要层层通报、甚至要惊动兵部堂官的死规矩!
“第二。”
沈煜伸出两根手指。
“在京郊深山里,划出一片禁区。”
“给你建一座完全独立、不需要看任何衙门脸色的隐蔽铁厂。”
“要人给人,要铁给铁。”
“先期拨付白银,一万两!”
万两白银!
赵平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穿越过来这半年,连几钱碎银子都没摸过。
“第三。”
沈煜折扇点着桌面。
“茶楼外面那些人,大明夜不收,锦衣卫缇骑。”
“以后他们就是你的护院。”
“武选司那个郎中,今晚就会因为‘贪墨军资’,被沉进秦淮河里喂鱼。”
这三个筹码抛出来。
简直就像是三道狂雷,把赵平这半年来所有的憋屈和绝望,轰得干干净净!
但赵平不是傻子。
他太清楚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
这么大的手笔,这几个人到底是谁?
“代价呢?”
赵平警惕地盯着沈煜。
“你们想要什么?”
沈煜没有回答。
他收拢折扇,退回太师椅里。
视线平移,恭敬地落在了最里侧、那个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男人身上。
“代价很简单。”
沈煜语气幽幽。
“利用你脑子里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工业知识,为大明效力,为这位大人效力。”
赵平顺着沈煜的视线看过去。
林默终于缓缓睁开了那双死鱼眼。
“认识一下。”
胡靖在旁边擦着刀,咧开嘴,笑容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狂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