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尤清水说得干脆。

"四十万。"莉娜眼皮都没掀。

“五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五十万。”

“三百万。”

“四百万。”

“八百万。”

数字一前一后地往上翻，尤清水每报一个，莉娜连眼皮都不眨，张口就是双倍。

尾音拖得又傲又懒，一副"你尽管加"的姿态。

段丽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一双眼笑得眯成缝，一声声"莉娜小姐爽快"捧得嘴都瓢了。

收银台后头那两个导购面面相觑，眼睛睁得老大。

小秋站在一旁，抱着鞋盒的手指收紧了。

她看看尤清水，嘴唇动了动，想劝，又不敢出声。

六层的限定鞋，再金贵也有个顶。

八百万，已经把这个顶捅穿了。

“两千万。”

尤清水报出这个数的时候，语调还是平的，仿佛报的只是一杯咖啡钱。

莉娜的瞳孔缩了一下。

门口围观的人群炸开一片嗡嗡声。

两千万买一双鞋，这已经不是消费，是斗气了。

莉娜盯着尤清水看了两息。

对方唇边那点笑从始至终没变过，云淡风轻，稳得反常。

她心头掠过一丝异样，可话已经放出去了，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温斯顿家的脸面架在这儿。

"四千万。"她扬起下巴，把那点异样压下去，"尤小姐，还跟吗？"

尤清水笑了。

这一回，她笑得比方才任何一下都真心，眼角眉梢全舒展开。

"不了。"

她摆摆手，语气松快得近乎愉快："莉娜小姐这么有诚意，这双鞋，让给你了。"

满场一静。

莉娜脸上的傲慢凝固了。

她看着尤清水那张笑吟吟的脸，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这一路双倍双倍地跟，跟的根本不是一双鞋，是对方一步一步铺好的台阶，把她架到了四千万的高处，下不来了。

周蔓"噗"地笑出了声。

她憋了半天的火气全化成了痛快，看向莉娜，拱了拱手，字字清晰："莉娜小姐，好魄力。今天也算让大伙儿开了眼，亲眼见识了一回什么叫千金买履。四千万一双鞋，穿出去都带风。祝你购物愉快啊。"

门口的议论声变了调子，窃笑声压都压不住。

再有钱，拿四千万买一双高跟鞋，这事传出去，只会落一个"冤大头"的名声。

段丽脸上的笑还挂着，嘴角却开始发僵。

她看看莉娜，再看看尤清水，总算咂摸出味儿来了，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偏生一个字不敢放。

莉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一下，到底把情绪压了回去，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

尤清水已经转身去了收银台。

小秋跟上去，一笔一笔核对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