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灯说要传叶无忌六脉神剑后,禅房内顿时陷入沉寂。
本因方丈神色骤变,连连摆手,搬出历代祖训竭力劝阻。
叶无忌靠着廊柱,心头也狠狠跳了一下。
六脉神剑。
这可是大理段氏压箱底的绝学。换作平时,他求都未必求得来。可眼下他内力所剩无几,外面又有强敌环伺,这份机缘怎么看都像是催命符。
他没有贸然答应,而是抱拳说道:“老前辈,这份厚礼太重,晚辈未必接得住。方才在巷中,我被本参吸走了大半内力,如今丹田近乎空竭,走路都觉得脚下发虚。六脉神剑连历代高僧都难以练成,我若在这个时候强行修炼,恐怕神功没练成,反倒先把命搭进去。”
本因方丈立刻附和道:“叶统辖所言不差。六脉神剑对内力要求极高。内力不足之人若强行催动,剑气无法离体,便有可能反冲经脉。轻则武功尽废,重则经脉寸断。祖师留下的告诫,绝非危言耸听。”
叶无忌听得眉头紧锁,心里飞快权衡利弊。
风险不小。甚至可以说,稍有不慎便会把自己练废。
他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问道:“既然这门武功如此难练,本参为何能够施展?我在信阳与他交过手。他的剑气虽然时断时续,却的确能够隔空伤人。”
本因方丈叹了口气,脸色愈发难看。
“此事是天龙寺的一桩丑闻。”他压低声音,“当年,本参师弟负责洒扫藏经阁顶层,无意间在暗格中发现了一卷残图。图上只记载了六脉神剑中的少商剑。他暗中窥看,强行记下了运功法门。事情败露后,前代方丈念他初犯,罚他在后山面壁十年,那卷残图也被当场焚毁。”
“难怪。”叶无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他只学到了少商剑。”
一灯靠在墙边,气息虽然虚弱,说话却依旧清晰。
“六脉神剑真正可怕之处,在于六脉轮转,剑气绵延不绝。六道剑气彼此呼应,足以封死敌人的所有退路。不过,想要六脉齐施,必须有极其深厚的内力作为支撑。当今天下,恐怕无人能够轻易做到。”
他稍作调息,继续说道:“但若只修其中一脉,难度便会低上许多。”
叶无忌向前挪了挪,认真听着。
一灯解释道:“单独施展一脉,与一阳指的运功方式颇为相似。每次出手,都要重新调动丹田内力,使真气沿着特定经脉汇聚于指端,再化作剑气激发出去。如此施展,速度自然远不及六脉轮转,却给了内力回转的余地。内力稍逊之人,也有练成的可能。”
叶无忌抬手摩挲着下巴,迅速消化着这番话。
慢是慢了些,威力却不容小觑。本参在信阳使出的少商剑并不完整,仍旧险些要了他的命。
“老前辈,即便我能够练成一脉,也不过是多了一种隔空攻敌的手段。”叶无忌提出疑问,“本参除了少商剑,还练了那门能够吸人内力的北冥神功。一旦被他近身,我这点剑气恐怕还没来得及使出,便又要被他吸个干净。”
一灯摇了摇头。
“你恰恰说反了。六脉神剑,正可克制北冥神功。”
叶无忌怔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因为不必近身?”
“不错。”一灯微微颔首,“北冥神功纵然霸道,也要与人直接接触,才能吸取对方内力。六脉神剑则可隔空伤敌。只要不让本参近身,他便无从施展北冥神功。倘若他试图以北冥真气强行化解少商剑气,剑气入体后,反而可能引动他尚未平复的内息。”
叶无忌听罢,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说白了,就是拉开距离,一剑一剑磨死对方。只要不被本参抓住,那门吸人内力的邪功便无处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