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伤寒方治温病?这分明是火上浇油!

他又在下方添上三味药。

细生地四钱,麦冬三钱,鲜苇根五钱。

“生地、麦冬,护住他最后一点阴液,挡住热毒继续往里攻心。鲜苇根清热生津,退大热。”

林易将写好的竹纸递给方少青。

“用最大号的药锅,下猛火急煎,半个时辰内必须取好浓汁,不拘时,分三次,想办法给他灌进去!”

方少青接药方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眉头紧紧拧起。

“先生,老馆主教过我,伤寒之法,有汗用桂枝,无汗用麻黄。”

“这病人一直在冒大汗,之前那位大夫用桂枝汤解肌发表,是照着规矩来的,哪里错了?”

林易抬眼,看着这个满脸困惑又固执的少年。

“寒邪在表,从皮毛而入,用辛温解表,那是《伤寒论》的规矩。”

“可这是温病,热邪从口鼻而入,火一开始就烧在五脏六腑里。”

“你再用辛温的药去发汗,就是给火堆里添柴,只会让他烧得更快,死得更快。”

方少青身体震了一下,没再还嘴,抓着药方转身冲向了药柜。

林易没有停下,转身又走向另外三名靠在墙根、病情相对较轻的患者。

他依次为三人诊脉。

三人的脉象皆是浮数,舌尖偏红,口干咽痛。

暑温初起,邪在卫分。

林易回到柜台,再次提笔,这次落笔极快,连开三张方子,全用银翘散原方,辛凉平剂,对症下药。

方少青抓药的手法很熟练,称量,分包,动作麻利,很快将三副药包好,交给病患家属。

半小时内,连续定案四人。

汇川堂大堂里原本弥漫的绝望和恐慌气氛,被这有条不紊的诊疗节奏压下去了一点,暂时稳住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角落草铺上那个昏迷的中年男人,在被强行灌下半碗药汁后,额头上的高热开始减退。

他体温摸上去不再那么烫手,喉咙里的痰鸣声也变轻了,虽然虚弱,但眼神不再狂乱,不再胡言乱语。

男人的妻子喜极而泣,冲到医馆门外,对着外面焦急等候的人群喊了一嗓子。

“救活了!里头的先生把人救活了!”

原本还在观望的病患家属们开始往前涌,想要挤进药铺。

“一批放五个人进来。”

林易对着正在后堂扇火煎药的方少青说道。

“剩下的,全部在门外通风处等着,人挤死在堂内,疫气浊流,只会加速交叉感染,好人也得病倒。”

方少青立刻会意,跑到门口,用身体拦住人群,大声传达着林易的指令。

夜深。

送走了最后一批轻症患者,大堂里终于空旷了一些。

林易靠着高耸的黑木柜台,从桌上的粗陶水壶里倒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通往后堂的厚木板隔断后头,传来一声很重的咳嗽,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完之后就没了动静,周围一下静了下来。

方少青站在药碾旁,头埋得很低,拿着药杵在石臼里漫无目的的捣了两下,对那声咳嗽没有任何回应。

林易握着空水碗,眼睛在关着的帘子上停了两秒。

他放下水碗,走了过去……